盧景生隻是聽着,并不插話。
韋澗素掉下洞裡後,陷入洞内的泥坑裡,為了救後一步落下來的楚芸,他扭傷了腳,之後又救被“女鬼”踹下去的源宗裕,腳傷加重。
三人原本想辦法出去,結果洞口被蓋了一塊大石塊,他們沒能突破石塊出去,便在洞内燃起篝火取暖,等着盧景生去找他們。
然而等了一個多時辰盧景生都沒去,他們雖然擔心他出事,但想着以他的武藝應當沒有幾人是他的對手。
之後,韋澗素忽然發現蓋在洞口的大石塊不知何時無聲無息地消失了,他們見狀忙出了洞口。
“我來找你是想問你離開亂葬崗之前,那個白衣女還有沒有回去?周冒的屍體不見了。”
盧景生驚地差點從浴桶裡站起來,但想到小師妹還在後面,就又按捺着坐了回去。
後面小師妹瘋狂扯他頭發,催促他趕緊問清楚怎麼回事。
盧景生自己也是要問清楚的。
“我走之前,那女鬼早沒了蹤影。我追着她快到了林子外就不見了,可能是見我武藝高強,就走了。”
他後面的傅甯珞:“…”臭師兄真會自誇。
但韋澗素卻沒懷疑,聽他繼續講。
“後來我回去亂葬崗,周冒的屍體還在那裡,回莊子後,我還吩咐他們把周冒的屍體重新埋好。周冒的屍體怎會不見呢?”
韋澗素:“我懷疑是傅甯珞在搞鬼,雖然我還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能做到那樣飛的身法,還能把洞口的大石頭莫名其妙毫無聲息地變沒。”
“但我大概知道她為何這般做了。她可能早就發現我找了人跟蹤她,所以她設計了這一處。”
“先裝鬼吓唬我們,把我們關在洞裡,之後又把你引走,等你走了,再把屍體偷走。”
不愧是在大理寺任職了近一年的大理寺理正,推演斷案能力有所提升。
其實如果不是知道屍體不是小師妹偷的,他可能也會這般懷疑。
小師妹又在瘋狂扯他頭發了,盧景生有苦說不出。
他倒是想解釋打消好友的懷疑,但好友此刻推斷地有理有據,而且認定是小師妹在搞鬼,任憑他如何巧舌如簧,也不可能讓會徽改變推測。
這次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和師妹都解釋不清了。韋澗素也不需要他解釋,在盧景生這兒問到自己想知道的便一瘸一拐地離開了。連盧景生關心他腳傷的機會都沒有。
他一走,傅甯珞就呆不住了,扯着盧景生的頭發站起來。
“他竟然懷疑我偷了周冒的屍體,豈有此理!”
盧景生被她忽然站起吓了一跳,忙把身體都沉入水裡。
又牽扯到被她拽着的頭發,“嘶——”叫一聲。
“你罵會徽便罵會徽,為何要扯師兄的頭發?”頭皮都差點被扯下來,他急忙握住小師妹的手,“師兄這一縷煩惱絲都快被你拔光了,你趕緊松手。”
傅甯珞被他濕漉漉的手握住,吓得下意識松開了手,低頭,“都怪你交友不慎!笨蛋,本姑娘會偷屍體?”
盧景生脖子以下都沉入水裡,“你先出去,我穿了衣裳再與你說。”
傅甯珞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在師兄浴桶邊,臉瞬間燒起來了,跑到了屏風外面。
盧景生松了口氣,也不敢耽擱,怕再出狀況,快速穿好衣裳出去。
傅甯珞不敢看他,裝作若無其事道:“你說周冒的屍體會不會是被野狗拖走了?我聽說亂葬崗經常有野狗出沒。現在天寒地凍,野狗沒吃的,肯定也會往亂葬崗跑。”
“野狗雖然會出現在亂葬崗,但如果是野狗拖走了屍體,會留下印記。會徽還不會那麼傻,不知道沿着痕迹追。”盧景生穿好衣裳繞過屏風到外間,走到她身邊的位置坐下。手裡拿了一方帕子,擦拭頭發。
“會徽沒提到這一點,說明不是野狗。能讓他懷疑是你的,定然是因為亂葬崗沒留下其他可疑的腳步,所以應該是其他人帶走了屍體,然後打掃過痕迹。”
師兄雖然鮮少插手閑事,但他聰明過人,無論何事經過他的思索,都能得到一個正确的解釋。
傅甯珞覺得他說得對。
又想起師兄曾提議過讓她安排人守在亂葬崗周冒的屍體旁,周冒的同夥或親人可能會去亂葬崗尋他的屍體。
今夜她要驗屍,又有韋澗素搗亂,她便把找人的事推遲到明日了,誰知竟然這麼混亂的情況下,屍體還被偷走了。
“可惜了,錯過了一個順藤摸瓜的好機會。”
先前她便推測周冒還有同夥,眼下帶走他屍體的極可能便是他同夥。
“無妨。”盧景生一邊擦拭頭發,一邊道:“按照我回來的時間計算,屍體被偷走不超過半個時辰。大晚上帶着屍體,要麼躲在林子裡不出來,或者找個地方埋了,要麼用一輛車運。”
“這個時辰,偷屍體的人不可能拖着屍體往北進京,所以隻能是往南或者東西方向,我讓人去找。說不定還能找到。”
“那你快點。”
被師妹催促,盧景生頭發都沒擦幹便出去吩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