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不用,民婦能自己走,姑娘,不不不,司直姑娘,王媒婆犯了什麼事了?怎…怎麼就撞牆了?”
張氏想起剛剛的場景臉色便發白。
司直姑娘本來都要抓住人了,她那老姐妹忽然轉身把菜籃子丢了出去。見沒砸中司直姑娘,左右看了看,就往那牆上撞去。
幸虧司直姑娘手快,抓住了她老姐妹的一片衣角,這才沒讓人直接一頭撞死。
張氏渾身哆嗦了一下。
剛剛那情形真是吓人得緊,老姐妹撞上去,身體登時就軟了下去,血呼啦啦往外流,一下子就把臉和衣襟都染紅了。
虧得司直姑娘給人喂了藥,又急忙包紮,才撿回來一條命,否則人肯定就去了。
“正要問嬸子呢,您和王媒婆是何關系?這王媒婆平日裡都做些甚?與哪些人有過來往?”
“司直姑娘,民婦可是良民,與那王婆子不是一夥的!隻是對門住着,我剛剛也是看她要出門,一起走而已。”
“嬸子别擔心,我們隻是問點事情,不會胡亂抓人的。”
“欸,司直姑娘就是和那些兇神惡煞的差爺們不一樣,他們啊……”似乎想起什麼,張氏急忙住了嘴,一副忌憚不敢開口的樣子。
傅甯珞知曉她為何這般。
素來民不與官鬥,往日那些官差為了顯得威武,吆五喝六的,生怕脾氣軟了老百姓們不聽話。老百姓們敢怒不敢言,隻能忍氣吞聲。
所謂閻王好見,小鬼難纏便是如此。
傅甯珞溫言道:“那些差爺也是領了差事,怕辦不好受罰,性子才急躁了些。他們兇一些,捉拿犯人也輕松些,嬸嬸們别與他們一般見識。”
“不過他們日後若是打了人,拿了東西,你們自可告去衙門,我讓我爹給你們做主。”
“欸欸,還是司直姑娘您懂理,罵人便罵了,我們也不計較,但每次搜查,都把家裡的東西弄壞許多,我們就是心疼那些東西…”
兩人往巷子裡張氏家走去,傅甯珞扶着還有些腿軟的張氏,一邊打聽消息,一邊朝已經上好藥包紮的韋澗素使眼色,确定對方明白後,扶着婦人走遠了。
“嬸嬸可否與我說說那王媒婆?”
張氏家住在巷子靠裡的一座尋常宅子,對門就是王媒婆家。走近後,能聽到裡面傳來“嘩嘩”刨木頭的聲音。傅甯珞看向那邊,張氏低聲道:
“王老哥可能還沒聽到外面的動靜呢,他是個木匠,每日都在自己院子裡做木工,手藝還過得去。”
傅甯珞點頭,扶着張氏進了這邊的宅子,那邊韋澗素腳傷不多嚴重了,走到王家去敲王家的門。
傅甯珞并不擔心韋澗素拿不下人,進了張氏家後,就坐在院子裡打聽王家情況。
張氏捧着水杯,一時之間不知從哪兒說起,傅甯珞便主動問:“王媒婆是何時來的京城?”
張氏立馬打開了話匣子,無邊無際講訴起來。
這王家是四年前搬來的,大約是春季。
那時候還請了街坊鄰居吃席。
王家除了王老丈和王媒婆,家裡還有一子一女。兒子在一個酒樓當跑堂,女兒嫁給了一個有錢的走商,随丈夫去外地做生意了。
王老丈是個忠厚老實人,一心一意做木工攢錢給兒子存彩禮,與街坊鄰居也相處的不錯。
他兒子今年二十歲,酒樓的生意忙,一個月隻有一日休沐,平日都吃住在酒樓,休沐那一日才回來與家人一起過。
“…他們一家剛來這裡時,王媒婆隻是在家縫補漿洗,後來與街坊鄰居都熟悉了,才開始做媒婆。”
“她說她以前也是做媒婆的。原本我們還不信,但沒多久,她就做成了一樁體面親事,這門生意才紅火起來。”
張氏住在王媒婆家對門,對這些事很熟悉,不需要多回憶就能講訴出來。
“男方是當時長安縣的主簿幼子,女方是一個大戶人家的嫡女,嫁妝豐厚。親事說的極為順利,事後兩家還特地差人登門道謝,送了不少好東西給王媒婆。”
想起那時的情形,張氏連連咂舌,順便形容了她看到的送來的好東西,包括好布匹,好茶,銀錠,總之,驚豔了四鄰。
“很快,她又做了第二樁好親事,就是把她女兒嫁給了一個很是有錢的公子。那公子長相好,家裡有錢,隻是爹娘早逝,家裡隻剩下他一個人了。不過這也沒什麼,沒有公婆在上面壓着,王姑娘嫁過去就能當家作主。”
“那公子家裡有下人,還承諾王姑娘嫁過去後,給她買丫鬟使喚。”
“王姑娘一開始不願意,嫌棄對方家在外地,回娘家不方便。那公子也是個有心的,時常來王家走動,出手也闊綽,後來王姑娘就松口嫁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