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隐射的誰父女倆都聽明白了,罪魁禍首傅文清輕咳一聲,裝作沒聽懂,自己在另外一個位置上坐下了。
傅甯珞喝糖水也挂念着案子。
“爹,犯人可能還不知道抓錯了人,楚芸出事的事千萬不能走漏消息。”
傅甯珞一邊喝湯一邊和父親商議接下來的事。
“周姑娘先隐藏起來,别讓人發現了。剩下的吳姑娘肯定會成為犯人的目标,我喝完糖水就去吳姑娘家。”
“不用你去,你喝完湯回去休息一會兒。爹現在讓人把你松泉大哥叫回來,有他親自守着,不會出事。”
李松泉下鄉了解京兆府管轄地的百姓往日春耕情況還未回來。傅文清起初也未料到抓人販子救回被拐少女的案子會演變成眼下這樣。
早知如此,他還不如不讓刑部的人摻和進來,直接叫松泉和女兒、韋澗素三人共同查案,能省下多少波折。
事已至此,後悔也無濟于事。
傅甯珞囫囵喝完糖水,推開空碗道:“我去吳姑娘家當誘餌,趁着犯人還沒警覺,還有機會找到犯人的巢穴。”
能在源宗裕的眼皮子底下劫走會武功的楚芸,想來犯人不簡單,極可能是團夥作案。
“珞兒……”
“爹,我們沒時間了,楚芸一旦出事,您難辭其咎。”
楚芸丢失雖是自作主張,但在府衙出事,傅文清逃不了幹系。
目下朝中不少人等着抓他把柄,若是楚芸救不回來,皇帝就是有心想保他,也保不住。
傅文清歎息,“那你先回去洗漱,再吃點東西,休息一會兒。犯人應該沒那麼快再次犯案,你先調理好身體。”
傅甯珞卻另有想法。
過去五年,犯人每年拐走的少女增多,但沒有那一年作案時間間隔這麼短。通常至少間隔一兩月。
女,按照去年失蹤的人數,今年犯人應當隻需要拐走十人。間隔時間應該在一個月左右。
但元宵節那日,犯人已經拐走了三名少女,這才數日,便又犯案。很明顯,定是發生了什麼變故,讓犯人加快了作案。
她有預感,犯人肯定不會輕易收手,還會很快再次作案。
但父親的提議她沒拒絕,實在身體有殃,她需要回家換身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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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甯珞和許漣回府。路上許漣遞給傅甯珞一個油紙包。
傅甯珞原本還以為吃的,迫不及待地打開,卻見是一包不知名的白色粉末。
“這是何物?”
許漣:“早上小池子去私塾前托我帶給你的。元宵那日,他差點被拐,回來後一直不安心,怕那日自己被拐賣了,我們找不到他。”
“他絞盡腦汁研制了這款粉末,說裡面混合了一種特殊的香粉。尋常人不易聞見,但狗可以分辨出。他還拿他們私塾一個同窗的狗做實驗了,說是撒上這個粉,便是躲到城外都能被狗找到。”
傅甯珞忍俊不禁。
徒弟為了自己小命也是很努力了。
“他聽說你一直忙着拐賣案,就讓我把這個給你,說讓你把它撒在人販子身上,就能摸到人販子的老巢。”
“你回頭替我誇誇他。就說他的東西很好。”
傅甯珞和其他當師父的對徒弟嚴苛不同。她素來喜歡鼓勵徒弟。
許漣含笑應下。
傅甯珞收下徒弟的孝心,沒有拂了徒弟的好意。不過抓住人販子了,她爹直接嚴刑拷打,哪裡還用的着這藥粉。
“我兩日沒回家了,先前讓他查的周冒中毒的事查的怎麼樣了?”
他們三個去亂葬崗驗屍的事沒瞞着許漣。
“有眉目了,”許漣道,“這兩日小池子從私塾回來都在忙這件事。聽大夫說,朱砂、砒霜、水銀中毒,人的五髒六腑可能呈黑色。如果量足,還會腐蝕肌膚。”
那晚去驗屍,天色太昏暗,雖然有火把照明,但傅甯珞還真沒注意到周冒的五髒六腑是否被腐蝕了。
不過至少應該沒有明顯腐蝕的迹象,否則她和小池子不可能看不到。
回到府内。許漣去夥房吩咐王婆子給傅甯珞準備水。
傅甯珞推開自己的門,一隻腳才踏進去,她便察覺到了屋内有熏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