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芸将那些絲毫不懂武藝的少女們交給綠衣女子,一把拿過綠衣女子的刀就加入戰局。楚芸身體裡的迷藥已經失效,武力雖不濟,但好歹也給了傅甯珞喘息的機會。
“碰!”楚芸被黑衣人一腳踹飛,撞到牆上又滾落下來,那些少女眼睜睜看着她吐出一口血,尖叫一聲。綠衣女子鎮定些,将楚芸扶了起來。
“走!都快走!”傅甯珞漸漸攔不住大開殺戒的黑衣人。
兩人全是殺人的招式,招招見血,傅甯珞身上的傷越來越多,心中逐漸失了冷靜。
“你…咳咳,你怎麼辦?”楚芸虛弱問道。
“你們走了,我就不會死!快走!”
“自己小心點!”
那些少女見她此刻還想着她們,為了他們拖住要殺人的黑衣人,一個一個邊哭邊攙扶起楚芸往外跑,王姑娘卻痛恨死了魅姬,不願意放過她,一把拖着她一起跑。
黑衣人不把魅姬當回事,但外面的人未必不受要挾。多帶一個人質,多一個勝算。
密室隻剩下傅甯珞和黑衣人兩個人了。
“你倒是大義,把活路都留給别人,比那些當官的倒是強上一分,不過可惜了,你現在該去閻王哪兒報到了。”
迎面對上黑衣人淩厲刺過來的一劍,傅甯珞隻略側身,生生讓劍刺中了自己的肩膀,同時,極快地揮出一劍,輕巧地用劍刃劃開了對方持劍的手腕。
她懂岐黃之術,知道手腕被割破,大量失血會讓人急速喪失力量。
“好好好,倒是我小瞧你了!一個小姑娘竟然也有這般以命相搏的招式。”
黑衣人捂着受傷的右手,一滴滴血滴落。傅甯珞肩膀受傷,身上還有七八道傷口,雖然不深,但也令她眼前陣陣發黑。
她面無表情又冷冽地與黑衣人對視,不敢露出絲毫膽怯,她還可以堅持,黑衣人卻被割破了手腕,再不止血,他就會因失血過多率先暈厥。
果然,黑衣人撕破衣裳準備包紮,就是這個時機!
傅甯珞眸中飛快閃過一絲殺意,提劍便刺了過去,眼看就要得手,卻見那黑衣人忽然左手持劍,猛地打開她的劍,直逼向她胸口。
竟然還…留了一手。
傅甯珞知道自己敗了,這一次…真的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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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内打鬥時,盧景生才慢悠悠地從屋頂下到屋内,而後環顧一圈四周,看了一眼這間屋子用來作何的,才不緊不慢準備進密道。
一隻腳還沒踏進去,便聽到一大陣腳步聲跑出來,不知來的是什麼人,他下意識飛身躲在了屋頂之上。
然後他就看到跟着黑衣人進了屋子後不見的綠衣姑娘和一群不知哪裡冒出來的嫁衣少女壓着兩個相貌一模一樣、衣裳不整,身上還受了傷的絕色美人跑出來。
“快點,再敢磨蹭,我就殺了你們!”
盧景生聽到熟悉的女聲低頭定睛看去,正好看到最中間押着一個絕色女子,身着一身嫁衣的姑娘,雖然屋内隻有兩盞燈籠,嫁衣女子們的妝容又過于豔麗,但以他的眼力,還是一眼認出來是楚芸。
看到楚芸出現在這裡,不知為何,他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和楚芸交情極淺,但到底是相識之人,正要現身問她出了何事,忽見她将絕色女子交給其他人,自己走向地上那一堆混亂讓他嫌棄的髒兮兮的衣裙。
“你們把人看好,我拿了傅姑娘的藥,我們就走。”
王姑娘:“那傅姑娘怎麼辦?她被黑衣人打傷了,堅持不住怎麼辦?”
“我們不是那黑衣人的對手,隻有去外面找人救援,才能救下她,她肯定能堅持...誰!”
楚芸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到有一個人影似乎從屋内掠過,但扭頭去看,卻什麼也沒瞧見。
“周姑娘,怎麼了?”王姑娘等女子經曆這番驚心動魄的波折,心神緊繃着。見她忽然看向後側,一個個更加警惕而緊張,生怕身後黑衣人殺了出來。
“無事,可能是看錯了,藥找到了,我們快走。”
而此時,已經無心再聽兩人對話的盧景生早已下了房頂,進了密道,他隻聽到“傅姑娘”三個字,心口便無端感到緊張,生平第一次害怕别人口中說出的這三個字就是他從小護到大的小師妹。
盧景生第一次把輕功運用到極緻,普通人需要半刻鐘才能跑盡的通道,他隻用了數十息。方到密室門口,他便看到了讓他心弦都差點停止挑動的一幕。
師妹一身嫁衣被劃破,處處都是傷,嫁衣被血染紅,如容浴血的鳳凰。
她渾身是血地舉着劍刺向對面的黑衣人,而黑衣人飛快換了一左手持劍,猛地打開了小師妹的劍,直刺向她胸口。
那一瞬,渾身血液都湧上了胸口,他毫不猶豫地出手,抽出自己的劍便朝着黑衣人擲了過去。
傅甯珞劍被打開,再無力回天,眼睜睜看着黑衣人的劍要刺中自己的胸口,卻無力再避讓。
忽然就很後悔。
剛剛不應該出手的,應該轉身逃出去的。
以她的輕功,還有活命的機會,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她失去了最後逃命的機會。
閉上眼,黑暗中所有聲音被放大,感官變得越加明銳,她聽到劍刺破空氣的聲音,感受到寒冷刺骨的殺意,這一瞬間,她感到了害怕,不想死,怕死,可是沒機會了,她沒活下來的機會了。
“铮!”兵器相撞的聲音響起,傅甯珞猛地睜開眼,就見黑衣人的劍被一把熟悉的重劍打偏,緊接着,一道高大的身影接住那把撞飛的重劍,而後将她護在身後嚴嚴實實的。
“師兄,我剛剛差點死了。”傅甯珞鼻頭一酸,再也堅持不住地一屁股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