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命令無人敢違抗,姚府的下人很快被趕到一個偏院關起來,朝臣們都被攔在府外,上千金吾衛将整座府邸圍的水洩不通。
姚氏一衆人知道大難臨頭,個個畏縮在一起,身軀止不住發抖。
姚子齊眸底深處如海水般深沉,抿着唇角死死盯着走到側面看守他們的傅甯珞,十幾年謀劃,一朝毀于一旦,若不是傅甯珞多管閑事,憑兩個弱質女流之輩,如何能翻出他的手掌心。
可這一切都毀在了傅甯珞手裡。
傅甯珞感受到投在身上惡毒地視線,回頭涼涼對上姚子齊充滿恨意的眸子,無悲無喜,語調平靜說:“你和妄虛老兒勾結在一起,不知是否也信道,可想過死後被上百冤魂索命,入地獄不進輪回?”
姚子齊陰冷的目光一頓,仿佛真的看到自己被那些自己放血折磨而死的女鬼索命啃食的模樣,而後被拽入地獄,丢進油鍋的慘狀,不禁渾身發寒。
姚府裡,除了保護皇帝的禁軍,和侍奉在側的内侍婢女,隻剩下姚璐鸾姐妹,隻剩下皇帝,姚璐鳳親自幫她沐浴焚香,換上自己一針一線縫制的衣裙,姐妹倆說着往事,說着期許的未來。
仿佛沒有經曆這些苦難。
等姚璐鸾換好衣裳,梳上兒時的發髻,便把姚璐鳳趕了出去,她一人提着裙角走向皇帝,笑容單純美好。
她主動伸出手牽住乾仁帝的手,帶着他觀賞自己小時候住過的地方,訴說她小時候的事。
回憶完這些,她側坐在地上,腦袋枕在皇帝的膝蓋上,不含一絲恨意的說:“陛下,我早該追随母親去了,從我離開姚府,就一直受病痛折磨,姚子齊為了讓我活下去,用了很多方法。
後來我被關在一間地下室,不見天日,我每天沐浴的都是無數鮮血,那道士說那些血是藥,但我覺得那是毒,我不怕死,是他們強留住了我,如果世上有神佛,希望他們可以原諒我身上的孽冤,來世我再報答陛下恩情。”
乾仁帝大手輕柔撫着她青絲,不舍得放開,“朕不許你死。”
姚璐鸾輕輕搖頭,美眸擡起,像是要望進眼前男人的心底,她笑得釋然:“我想娘親了,陛下知道嗎,快十年了,我今日最開心,我知道自己姐姐很愛我,我也知道娘親惦記着我,我還知道陛下很疼我,我不再被人欺騙,如果沒有姚府,我或許可以和其他女子一樣,當個小小的九品官,和陛下有個不一樣的故事,我這一生都很累,唯有今日能夠平靜下來。”
乾仁帝心痛地說不出話來,隻能緊緊抓住自己最愛的女子的手,想要留下豆蔻年華的她。
姚璐鸾柔柔笑了笑,脆甜的撒嬌道:“您可以答應璐鸾一件事嗎?”
“你說,朕都答應你。”乾仁帝堅定道。
“您别怪傅司直,我很喜歡她,她讓我知道了真相,被人欺騙的滋味不好受。”姚璐鸾瑤着皇帝的手臂,擡手拭了拭眼角,她雖然單純魔怔,但和乾仁帝相處的這些時日,她清楚地知道這個男人有多固執任性,等她走後,他可能會怪罪很多人。
而她,不想再背負無辜的人命了。
第一次沐浴着那些鮮血時,她怕得渾身發抖,後來每一次吃那些丹藥,沐浴,她都覺得有冤魂在她身邊盯着她。
她很怕,怕得整夜睡不着,當時她想,如果有人找到她,把她從地獄帶出多好。
是傅甯珞促使了她從地獄走出來,她離開那一日,也不知為何,故意把一隻金簪扔到床底下,就好像把自己扔在那裡,希望被其他人發現,帶出去。
“是她把你從朕身邊奪走了。”乾仁帝眼底深處閃過殺意,真相如何他并不想知道,這個真相卻讓他和心愛之人分離,要不是傅甯珞多此一舉,璐鸾不會想要離開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