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縣衙,傅甯珞和陸二把已經睡下的韋澗素叫起來,說了城外災民還無遮風避雨的地方,今日無月無星,微風乍涼,很可能會下雨。
韋澗素不敢怠慢,穿上外袍把源宗裕和盧景生都叫了起來,五人坐在一起商議。
搭棚子可能來不及了,盧景生提議用油布搭棚,每個棚子隻安置三五十人,避免災民們都聚集在一起。
商定後,五人将身上所攜帶銀兩拿出來,交給韋澗素統一調配。
蔣縣令剛歇下就被叫起來了,聽說要在城外搭棚子給災民避雨,一個機靈反應過來,他擡頭看了看天,黑壓壓不見一絲光亮,雨随時都可能下下來的樣子。
他不敢耽擱,叫上縣丞和縣尉,帶上衙役們去各大商鋪購買油布,麻繩、木材等材料。
安靜的夜被接二連三的敲門聲打破,接着便是忙碌的腳步和傳遞消息的聲音。
天亮時,城外搭建好了十幾個油布棚,災民分散在棚子裡休息。
一行人回縣衙休整用飯。
傅甯珞和陸二青黑眼,邊喝粥邊眼皮下垂。
盧景生等人看得好笑,“你們昨晚一晚沒休息?”
傅甯珞臉色灰白,蔫哒哒的點頭:“平春縣沒強盜,赈災錢糧丢失前後也沒強盜出沒,肯定是本縣人所為。”
“錢糧被運出去後,應該還藏在城内,我們打探過,應該在春水巷以南的某一處,韋大人安排人挨家挨戶搜查吧。”
韋澗素幾人驚喜,如此一來範圍就縮小了很多,兩三日就能搜查完。
陸二喝完兩大碗粥,放下碗筷去休息,傅甯珞也吃飽了,但還有許多事需要交代,所以沒急着走。
“縣内那些大戶不是什麼好人,以高老頭為首,低價收購田地,我昨日親眼所見,高家管家以六鬥糧食換一畝良田。”
韋澗素幾人倒吸一口涼氣,六鬥米換一畝良田,這哪裡是奸商,分明是惡商!
傅甯珞非常滿意看到韋澗素生氣,接着道:“縣裡的糧鋪都在幫他打掩護,這些糧鋪要麼是高家背地裡的産業,要麼和他有牽扯,已經沆瀣一氣了,必須整治一番。”
所有人同意。
盧景生用完粥,喝了一口茶潤喉,然後捏着折扇若有所思推測:“小門小戶沒膽子動朝廷的赈災物資,是高家那群人所為?”
“有這個可能。”
源宗裕:“那咱們為什麼不直接去他們幾家搜查?”
傅甯珞:“糧食可以混進自己家,但銀子不行,官銀都有官府的标記,被搜查出來是要牽連九族的。”
赈災錢糧一丢,縣内風聲緊,把東西藏在自己家裡确實冒險,更重要的是,高家的宅子繁華中取靜,那一片有不少富貴人家,大晚上十幾輛車從這些人家門前運過,容易引起人家注意。
等楚芸二人起床時,盧景生和蔣縣令正點齊人手,準備挨家挨戶搜查赈災錢糧的蹤迹。
韋澗素和源宗裕要會一會高家老頭等人,從他們嘴裡摳出一些糧食來。
兩人聽說了進展,顧不上吃飯,拿了兩個饅頭跟着去幫忙搜查了。
傅甯珞沒空休息,盧景生走之前将被偷庫房的鎖遞給她,“庫房隻有房門一個出入口,沒密道,偷錢糧的肯定是開鎖進出,你看看能不能分辨是鑰匙開的鎖,還是其他手段開的鎖。”
傅甯珞也是懂開鎖技藝的“手藝人”,接過鎖就讓廚房揉了一坨面,将面按壓成和鎖孔一樣寬卻十分薄的一片,再利用和鑰匙差不多大,卻比鑰匙薄的鐵片将面皮送進抹了油的鎖孔裡,最後将面皮按壓到鎖孔的一面,等烤半幹後,翻轉過來敲打鎖,像倒模一樣把幹了的面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