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進了院子,傅甯珞裝模作樣的态勢才放下,解下披風丢在椅背上,陸二還躺着床上裝受傷,韋澗素跟着傅甯珞進門,揮手讓其他人下去。
剛準備說話,傅甯珞突然一個虛軟,站立不住,踉跄兩步扶着桌子坐下,韋澗素要說的話就抛到九霄雲外,“怎麼了?受傷了?”
傅甯珞擺擺手,“沒事。”話雖如此,可她擡起的手分明在微微顫抖,整個人都似乎沒力氣般,剛擦拭幹淨的額頭還冒着虛汗。
陸二原本躺着快睡着了,聽見聲音,立馬坐起來翻身下床,疾步上前察看傅甯珞的狀況。
隻一眼,他就明白了,臉色變得難看,二話不說從身上帶着的荷包倒出幾塊糖喂給她,傅甯珞乖乖張嘴含着。
“她怎麼了?”韋澗素問。
“餓的。”陸二吐出兩個字,轉頭朝韋澗素道,“麻煩你讓廚房準備一些吃的過來。”
韋澗素立馬點頭,點到一半又遲疑,“縣衙裡隻剩下米糧和蔬菜了,沒有補身體的肉菜......”
“粥亦可,多備點鹹菜蘿蔔,若是有雞蛋做個雞蛋羹就更好了。”
這個簡單,韋澗素立馬轉身吩咐白術去辦。
傅甯珞趴在桌上含着糖塊,慢慢緩過勁來,陸二臉色也緩和下來,在她身邊坐下,忍不住生氣教訓,“你怎麼又沒帶糖?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你每次都不當回事。”
傅甯珞喊冤,“我又不是故意的,隻是不小心忘了。”
陸二信她才怪,傅甯珞自小不太愛吃糖,後來病了後大夫囑咐餓了時吃幾塊糖緩解,她就越發不喜歡吃糖了。
因為不上心,總是忘,現在則是錢不多,舍不得拿來買糖備着。
傅甯珞自知理虧,不敢再狡辯,默默聽他責備,算是認錯。
韋澗素在一旁聽着,心情難以言說,關心道:“傅姑娘怎會患上這種病呢?”
他以前聽說過身體虛弱或者腸胃不好,經常餓的人可能會得此病,可傅家家境不錯,她又從小習武,緣何會有此症狀?
傅甯珞不在意的表情,“以前不乖乖聽話,不好好吃飯,不小心就這樣了,沒什麼大礙。”
隻要按時吃飽,确實沒什麼影響,可一旦餓得狠了,就頭暈眼花,嚴重的還會昏厥過去。
韋澗素不知道說什麼好,沉默片刻,抿唇勸解,“還是應當多愛惜身子,傅大人肯定不希望看到你這樣。”平日裡活蹦亂跳的人,突然蔫蔫的有氣無力,看着讓人憂心。
傅甯珞倒是乖巧又幹脆的應下來,韋澗素便沒話說了。
正巧,白術親自端着一大碗白粥蛋羹過來,配着兩碟小菜,擺放在桌上,還順帶拿了一盤饅頭。
此時已經傍晚,衆人都餓了,一人拿了一個饅頭吃起來。
傅甯珞迫不及待地拖過粥,先小心喝了口白粥,再舀了幾大勺鹹菜蘿蔔放進粥裡,攪拌攪拌大口送進嘴裡。
現在都快酉時了,因為下雨,外面天暗沉沉的,仿佛馬上就會天黑。
她一開始也沒料到會耽誤這麼長時間,早知道就先吃點東西再和那些災民周旋。
陸二将蛋羹放在她跟前,“沒人吃你的蛋羹,快吃了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相較白粥配鹹菜,那還是香噴噴的蛋羹更讓她喜歡。
縣衙廚房大娘養了兩隻母雞,每天下兩個雞蛋,自從發大水之後,衙門的肉蔬幾乎都吃完了,韋澗素一行人來了,也隻有雞蛋可以招待。
兩個雞蛋哪裡夠一行六人吃,所以傅甯珞沒來之前,隻有兩個姑娘分食。
今早楚芸和源江婉起晚了,兩顆雞蛋留在現在,全便宜了傅甯珞。
陸二和韋澗素、白術隻有饅頭吃,他們還不敢挑剔,災民們現在連饅頭都吃不起,一碗粥還是發黴的粗糧,相比較之下,他們能吃飽已經是莫大的幸福了。
傅甯珞吃完蛋羹,肚子裡那種無力地虛弱感才好受許多,方想起還有正事交代,“韋大人,縣衙裡的人記得囑咐好,我騙人的事不能洩露出去。”
韋澗素點頭,“已經吩咐下午了。”
傅甯珞點點頭準備繼續說事,啃饅頭的陸二看不下去了,“好好吃你的飯吧,一頓飯的功夫能耽誤什麼?”
韋澗素也表示不着急,他們剛剛才吓退災民,一時半會肯定出不了什麼事。
傅甯珞便閉嘴不言,專注喝粥。
韋澗素卻記起一事,和白術道:“去安排幾個人暗中守在縣内的那幾戶大戶人家外,災民們讨糧無需插手,但莫讓他們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