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甯珞拿不準,故而不動聲色打聽:“看你們風塵仆仆,應當趕了好幾日路吧?貴府上是哪裡人?”
蔣管家情緒低落,躬身應答:“回姑娘的話,小的主家是建州永定縣人士,前些日子老太爺和老夫人聽說了平春縣發生洪災,不放心二爺和二夫人,特派小的來探望。”
“建州人啊,過來一趟也不容易吧,若我沒記錯,騎快馬也需要六日才能到平春縣吧?”
“姑娘說得是,最近雨水多,我們緊趕慢趕也走了十日,原本老太爺和老夫人想來親自探望一下老爺,隻是路途遙遠,實在奔波不起。”
傅甯珞注意到,小紅在聽到蔣管家說老太爺老夫人親自探望時表情變了一下,看起來有一絲緊張,等聽到蔣管家說奔波不起時,她似是放松下來。
傅甯珞不知她是出于擔憂還是其他心思,全當沒發現她的異常,閑聊般問話:“蔣縣令在家中還有兄長?”
“二爺是幼子,還有一個兄長兩個姐姐。”
“多子多孫,貴家好福氣,兄弟姐妹俱是一母同胞?”
蔣管家讪讪,“先夫人早逝,二爺母親是兩年前扶正的。”
“原來如此,蔣縣令光宗耀祖,貴府上有福。”
傅甯珞的恭維令蔣管家心情大好,一掃被搶了東西的郁結,眉飛色舞道:“小的主家在縣裡也是富庶人家,經營數代,可惜一直未能求得一官半職,二爺考中進士後,老太爺高興地幾乎暈了過去,老夫人也是吃齋念佛,到寺廟去還願。”
“可惜二爺考中進士後就外放來了平春縣,一直未能有機會回鄉探親,老太爺和老夫人都惦記着他呢。”
傅甯珞安慰:“平春縣富庶,蔣縣令來此也不必擔心受苦,雖兩地遙遠,但相較其他偏遠之地,已是便捷,若不是此次發大水,平春縣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好地方呢。”
蔣管家又是與有榮焉,又是歎氣,“平春縣比我們縣還富庶,原本老太爺還欣喜二爺能做一望縣父母官,可誰知二爺一路坎坷,上任路上遇到山匪,二爺和二夫人生生被劫了去,好在菩薩保佑,二爺和二夫人逃了出來,可惜二爺的書童和兩個護衛都被殺了。”
“到了之後,又被縣内地頭蛇壓的腳不沾地,若非如此,老太爺和老夫人定是要來瞧瞧二爺的。”
原來蔣縣令胸口上的傷是上任時遇山匪所傷?
傅甯珞目光淡淡掃過小紅,在蔣管家提到山匪時,她好幾次想打斷,但或許是礙于問話的是個大官,她數次鼓起勇氣都沒敢說出口。
“小紅是蔣夫人身邊都貼身丫鬟吧?那次山匪攔路你也在吧?”
小紅竭力保持鎮定,但還是在對面女子溫和又帶着威嚴的氣質下,洩露了一絲緊張。
她吞咽了一下,畏懼地點頭:“在在在…..奴婢在,那些山…..山匪兇神惡煞,看到我們的馬車經過,就搶我們東西,把我們抓到了山上。”
“那你們是怎麼逃出來的呢?”傅甯珞好奇問。
“有,有個義士路過,把我們救了出來。”小紅垂着頭,看着地面,渾身上下都不安。
蔣管家以為她是想起被抓的日子害怕,安慰:“那些山匪都被義士所殺,不必在害怕,現在二爺是縣太爺,誰敢再害他!”
小紅連連點頭,不願多提,傅甯珞便也不再多問,開口放行,“回頭你們洗漱後,帶上單子去前頭找韋大人。”
蔣管家大喜過望,知道女司直有心幫忙,連忙道謝。
傅甯珞不好讓他們抱太大希望,如實告知,“縣内事務繁忙,東西又在交界地丢失,你們趕到縣城也花了至少一兩日時間吧?東西找回來的可能性不大。”
蔣管家被一頭涼水潑醒,眼中希望湮滅,他們馬車被搶,擡着箱子趕路,耽擱了兩日時間,那些災民搶了東西早跑到其他地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