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竹林外,三座打掃幹淨的墳墓依山林而立,六對燃了半截的蠟燭插在墳前。
無邊的天際依稀可見幾顆一閃閃的星辰,一個不大不小的帳篷搭在墳前不遠處的空地上,裡面點着一盞小小的油燈。
小少年才出竹林,就看見兩個黑衣人中的那個身材窈窕的黑衣人正無聲無息地掀開帳篷。
小少年眉眼陰霾。
“你們想做什麼?”
傅甯珞還未看清帳篷裡面的情形,就聽到身後傳來陰沉的少年聲音,不由一驚。
她與韋澗素齊齊看過去,就見一個年少的身影從路邊的竹林裡走出來。
兩人就着蠟燭的光線定睛一看,竟然是妄惡!
妄惡身上依舊穿着灰白道袍,身材并不纖瘦,甚至有些圓潤,但在一片黑乎乎的竹林營造下,顯得如同鬼魅一般。
微弱的月光加上燭火,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長,幾乎與竹林融為一體,他一步步走出來,稚氣的臉上有些陰沉,明明與白日裡的姿态相差不大,但走路竟然毫無聲息。
傅甯珞與韋澗素心生警惕,夜間的妄惡與白日裡的妄惡天差地别,渾身露出的敵意讓人心驚,仿佛下一刻就會與他們動手。
仙知觀武修者衆,妄惡會武功不奇怪,但他們兩個竟然都看不透妄惡的武功究竟有多高,這讓他們膽戰心驚。
“你們是壞人。”
妄惡一邊判斷一邊朝着他們一步步走近,韋澗素朝傅甯珞使了個眼色,意識是把人打暈,傅甯珞搖了搖頭表示不行。
妄惡的情況出乎他們的預料,原本他們打算直接把人打暈,再行動,可現在被妄惡抓了個正着,而且對方看起來不如白日裡那樣單純好惹,動手絕非上上之策。
她了解妄惡,雖然隻是前日的短暫相處,但她看得出妄惡絕非一個十惡不赦之人,傅甯珞決定還是坦誠相待。
“小道長,不認識信女了?”傅甯珞拉下蒙面巾,露出真容,主動打招呼,
“王歌信士?你們怎麼在這兒?”妄惡停下腳步,身上的敵意減少許多。
傅甯珞解釋道:“此事說來話長,我們來此本為另一事,但這兩日聽你與妙之說了妙賢道長的事,覺得他摔下山崖有蹊跷,因此來查探一番。”
“剛剛我隻是想把你們打暈,沒想到你沒在帳篷裡,你在林子裡做什麼?”
妄惡沒回答,質疑的目光在他們兩個身上來回梭巡,幾個來回之後,他的目光落在韋澗素手中拿着的鏟子與鋤頭上,歪頭想了許久,忽然悟了。
他指着傅甯珞大聲道:“我知道了,你們在騙我,你們是來挖寶藏的!你們想騙我說妙賢師侄掉下懸崖有異,好讓我不發現你們的秘密!”
傅甯珞、韋澗素:…如果我們說我們拿着鋤頭鏟子是來挖墳的,你會不會想殺了我們?
不過妄惡又變回到了之前白日裡見到的那樣單純無害,傅甯珞與韋澗素不約而同松了口氣。
兩人沒說話,妄惡露出“我果然猜對了”的表情,他左右察看企圖找出寶藏位置,可惜天色已黑,後山不是墳墓就是樹林,看不出哪裡可能有寶藏,遂放棄了。
他看着傅甯珞道:“你是好人,還給妄惡送好吃的雲片糕,妙之也說你不是壞人,妄惡不抓你。”
“但師父與妙之都說了,坎卦不能讓外人進入,所以你們快下山去,等二師兄與二師侄的忌辰過去後,你們再來挖寶藏,妄惡不告訴師兄。”
傅甯珞與韋澗素都沉默了,二人在思考如果直接與妄惡說:我們想挖墳,你可以讓我們挖墳嗎?妄惡同意的概率有多大。
然而無論他們怎麼想,都覺得說服如此看重忌辰的妄惡的幾率不大,至少在忌辰之前,妄惡應該不會輕易同意他們挖墳。
傅甯珞無奈點頭,“那等你二師兄與二師侄的忌辰過了,我們再來,不過你先告訴我你在林子裡做什麼?”
妄惡目光躲閃,不肯言明,傅甯珞隻好盤算着之後再去林子裡探一探,換了一個要求。
“那你能不能帶我們去你二師侄掉下去的地方看看?”
“為何還要看妙賢師侄掉下去的地方?他不是自己掉下去的嗎?”妄惡心情變得忐忑起來,目光很不安地看向傅甯珞。
“這要看過後才知道。”
“那…那好吧。”
妄惡帶着他們往懸崖邊走,到了妙賢以前常打坐的石頭邊,他死活不肯再往前走了。
“很危險的,妙賢師侄就是從這裡掉下去的,王歌信士,你小心點,掉下去很可怕。”
傅甯珞謝過他的好意提醒,點燃早已準備好的火把,躍上石頭查驗,韋澗素在一旁戒備。
妄惡大晚上不睡覺,忽然從竹林裡出來,如果他解釋自己是在那邊如廁,他們還不會懷疑,但他沒回答,因此,他們下意識戒備。
妙賢打坐的石頭大約有一張方桌那麼大,而且有人為開鑿打磨的痕迹,似乎有人專門為了來這裡打坐而鑿出了一個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