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甯珞長長歎氣。
“他用的詞很别扭,應該是病入膏肓,毒入骨血才是。他知道自己醫藥罔效,但若是讓你師父發現他是中毒,一定會親手殺了你兩個師兄,屆時,你師父又該如何面對他,面對他自己?”
“你二師叔不願意你師父心生魔障,所以隻把你兩個師兄趕走,不許他們再回道觀。你兩個師兄偷的錢可能就是用來買毒藥的,否則他們兩個觀中弟子,哪裡有餘錢去買能毒倒你二師叔的毒?”
妙之說不出話來,這時,一直一聲不吭聽傅甯珞說的妄惡忽然轉身就朝走,那氣勢洶洶的模樣,一看就知道是準備去殺人的。
“妄惡,”傅甯珞忙叫住他,“這些都是我的推測,還沒證實,你二師兄的墳頭前,你要讓他看見你這樣嗎?”
妄惡早已淚流滿面,一邊擦淚一邊道:“我去把他抓上來,讓他對着二師兄的墳墓說,他要是說謊,我就殺了他。”
“你先别急,人肯定會抓的,先聽我把推測的講完。”
“那你快講,還有妙賢師侄,是不是也是他推下去的?”
“妙賢的事我還不确定,但另外一件事也很重要。”
妄惡大概還是顧及他二師兄,沒沖動地去殺人,停下來聽她繼續講。
傅甯珞對妄虛道:“道長,太儀道長或許對你有誤會,你當真不告訴他當年你為何算計妄玄,又對妄玄做的那些事?”
“你很聰明,隻根據一些零星的線索就能推斷人的心思。”
妄虛啞然開口。
“不錯,當時的我因為臉上的胎記,從沒想過當觀主。我隻是忍耐不下去妄玄的目無尊長和自大愚蠢,師弟本來是開朗的性格,卻被他打擊的自信心日漸消減,消沉了許多。”
“都說實話最傷人心,師父總覺得人應該豁達,認識自己的不足,但人心易傷,我那時候修煉不到家,耐心也不足夠容忍到妄玄慢慢悔悟,改掉他那些毛病。”
“我确實讓一個來道觀的女子引誘妄玄,但并未讓她用什麼下作的手段,也并未過多關注此事。因為師父準備帶我去治臉上的胎記,等我們回來時,妄玄已經與那女子相戀了。”
“我或許有錯,但我從不認為過錯全在我,如果妄玄能記住自己的身份,抵擋誘惑,又何至于走到情願還俗,也不肯與那女子斷了的地步?”
“如果你們能說清楚該多好。”傅甯珞感歎。
“這件事都過去那麼多年了,如果我知道師父是因此事…”妄虛沒說下去,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晚了。
傅甯珞想到接下來要說的事,又深吸一口氣,緩緩舒出來。
“有些事瞞着瞞着就成了災禍,所以有一件事我也一并說了吧。”
“妄虛道長,你師父之所以時隔十幾年知道這件事,是有人告訴他的。”
“大約十三年前,妄玄逝世了,他留下了一個孩子。那孩子身患隐疾,女子無力撫養,于是将孩子送回道觀,為了讓你們盡心救治那孩子,她可能說了一些讓太儀道長愧疚的不實之語。”
妄虛愕然轉身,而後轉頭看向妙之,後者也傻掉了。
“你騙人!我怎麼可能是妄玄的孩子!”妙之反應過來第一時間就是不相信。
他确實是他娘送到道觀的,這件事道觀其他年長的弟子也知道,但怎麼可能是妄玄與那女子的孩子呢!
妄虛也覺得難以置信,兜兜轉轉,他竟然在給妄玄那家夥養孩子?
傅甯珞知道二人的沖擊有點大,但還是繼續說下去:“我打聽到妄清道長去世之前,托付妄賢道長照拂妄玄的孩子,太儀道長臨終之言,玄之又玄,‘玄之’,妙之的道号是太儀道長取的吧?”
妄虛這次直接黑了臉,咬牙怒道:“好啊!原來師父讓我親自養他,費心醫治他,還說他命中與我有親,能改變我的孤寡命數,就是因為是妄玄那家夥的孩子!”
“太儀道長覺得你虧欠妄玄道長,他又不願意日後你們倆結仇,隻能用這種方法彌補了。不管怎麼說,你們都是師兄弟,師兄弟算半個親兄弟,他的孩子也算你半個親人。”
“誰稀罕什麼半個親人!”妄虛氣得胡子都亂顫了,實在氣不過了,就去瞪他師弟妄清的墓碑。
這家夥明明都知道了,卻也瞞着他,氣死他了。
“你們不是要挖墳嗎,挖吧,老道倒要看看,這家夥究竟把多少事帶進墳墓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