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暗的山間小路,蜿蜒崎岖,一輛馬車快速飛奔穿行其中。
裴知瑾等人在後面緊緊的跟着,但曾相差無幾快追上的時候,又被賊人一個急速掉頭,拐入更為曲折的羊腸小道,再次被抛在身後。
在馬車裡的崔嫣然,被這左拐右繞的馬車颠得直打滾兒,坐都坐不穩,車上的圍簾也被急奔帶得卷起。
這賊人仗着對這山路的熟悉,竟然越繞越遠,裴知瑾他們竟被遠遠抛在後面了,一個拐角,竟然徹底看不到裴知瑾他們了。
少頃,馬車猛的停了下來,緊接着,馬車圍簾被賊人粗暴的一把扯開,露出了尖嘴猴腮、不懷好意的賊人。
“美人!”
一道粗鄙無比的嗓音傳入崔嫣然的耳中。
崔嫣然眸色沉了沉,掩于身後的手裡緊了緊發簪,面上不動神色,斂着眼眸盯着眼前的賊人。
面色兇殘的賊人眼睛直勾勾的目光直視,看得人心惶惶,不懷好意的上下打量崔嫣然:“這盛京中的水土果真不一般,養的女子都這般的嬌美。”
他不僅嘴裡念叨着,手上也沒停,布滿宛如幹涸土地裂痕的手朝崔嫣然伸了過去,“那大爺我瞧瞧,你這美人的滋味。”
嬌弱似小兔子般的崔嫣然,怯懦的眼眸望着這賊人,顫着身子使勁往馬車裡面靠,藏于身後的手卻依然沒有一絲松懈。
就在賊人靠近崔嫣然的一瞬間,驚恐的眼眸睜得大大的,不敢置信的垂下眼眸,看向直直插入自己喉嚨的發簪,喉裡的血液噴射出來,崔嫣然沒來得及躲開,也被沾染到了滿身血迹。
崔嫣然根本沒給賊人反應的時間,手起簪落,插入了賊人的喉嚨,果斷的使勁,緊接着,用力一腳踢開倒向一側的賊人,她趕緊跳落馬車。
此時天色已盡黑了,山間的樹林茂盛,四周靜悄悄。
崔嫣然心裡還在顫抖着,咬咬牙,盡力環顧四周,尋找該往哪邊走去。
這時,由遠及近,飛奔的馬蹄聲逐漸靠近,天上的月色漸明,借着淡淡的月色,她急忙選擇躲進身旁的樹林裡去,趕緊跑!
來人果然的賊人的同夥!
其中一人,上前查看停在樹下的馬車,竟然發現車裡隻有一具尚溫的賊人屍首,喉嚨插了一根發簪,浸染的血迹落滿了地,在淡淡的月色下,顯得格外顯眼。
斷斷續續的血迹朝着樹林深處蔓延。
“給我追。”
這群賊人馬不停蹄,沿着地上的血迹隻沖進了樹林裡,他們在後面追着,崔嫣然在前面拼命的跑着。
可崔嫣然的腳并沒有辦法比馬匹跑得快,很快,她再次被馬賊追上了。
這一次,她的手上并沒有防護自己的利器,發髻上的尖銳裝飾都在剛才一路上都颠簸掉了,什麼都沒有了。
馬賊追上了崔嫣然,一下子就把她給圍在前面,如同圍獵獵物一般。
“瞧不出啊,這麼個嬌滴滴美人竟如此心狠手辣,一把就把我的兄弟給殺害了,當真厲害。”領頭的一個面帶巨大駭人刀疤的啞着嗓音說道,身下的馬匹卻一步一步的朝崔嫣然這邊過來。
一瞬間,崔嫣然的身子一顫,目光裡竟是驚恐,她知曉剛才的一招斃命不過的湊巧,實際上的她,在面對這般武力不錯的賊人,直面應擊,她并沒有多少赢的機會。
“哼,竟敢害得我們的兄弟死去,你這是在找死。”
他手舉起長刀,一步一步的越靠越近,鋒利的刀尖閃閃着淡淡銀光,令人膽戰心寒。
就在他還差半步就到了崔嫣然面前時,突然一變,胸口竟然被一支箭羽射穿,最後,他僵硬的身軀直愣愣的從馬匹身上掉落下來。
極力飛奔的馬蹄聲快速的到來,正是裴知瑾他們。
場面局勢因裴知瑾及其護衛們的到來,而發生了快速的扭轉。
崔嫣然目光一凝,微顫的眼眸穿過人群,看向飛奔過來的裴知瑾。
時光好似就此被凍住了,雖然打鬥聲沒停下來,但在她看來,這個時候,竟然異常的安靜,清晰的聽見自己内心的跳動,怦怦直跳,又如一頭亂蹦的梅花鹿,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落在裴知瑾的眼裡,崔嫣然果然被驚吓住了,臉色慘白,滿身皆是暗紅的血迹,發髻早已淩亂無序,固定發髻的發簪也一個都不見了。
她的目光明明滅滅,彷佛千言萬語都收集在這如幼獸一般都顫抖眼眸裡。
裴知瑾見狀,從馬匹上下來,快步走向了崔嫣然。
此時的場面已經都被裴知瑾帶來的護衛壓制住了,賊人或是趁亂逃走,或是武力不支而反抗不了,被抓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