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六笑着說道:“師兄,你來的正好,這會兒剛剛要講到蕭大俠。”臉上洋溢着熱情的笑容。
張規笑着和兩人點了點頭,坐在他們旁邊特意留出來的空位上。
武萌萌小聲詢問:“徐小六,今天不是七大仙門聚首的日子嗎?”她的眼神中透着一絲疑惑。
徐小六點頭确認道:“是啊。”
武萌萌繼續問道:“我爹不是安排張師兄維持白蒼山的秩序,以及負責七大仙門的守衛情況嗎?”
“這個時辰,他不是應該在仙門大會入口,或者巡街嗎?”
“他為什麼來這裡聽書?”她的語氣中充滿了好奇。
徐小六解釋道:“師姐,張師兄每月初五都會來茶樓聽書。”
武萌萌驚訝地“嘶”了一聲,說道:“這麼算一算,張師兄似乎每月初五都不在。”
“沒想到他會來青天茶樓。還每次都是說那個七大仙門的叛徒箫常在的。”
徐小六連忙提醒道:“師姐,有些話,你别當張師兄的面說,那位蕭大俠,可是張師兄的救命恩人。”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絲擔憂。
武萌萌連忙說道:“知道了,知道了。”
張規聽着說書人的講書,思緒逐漸飄遠,仿若穿越回了十年前。
【十年前】
司徒徕陷入了七大仙門弟子的重重追殺之中。
他四處逃竄,身影狼狽,每一刻都在生死邊緣徘徊。
在這萬分危急的時刻,箫常在及時趕到。
他身姿矯健,劍法淩厲,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沖入敵陣。
隻見他手中之劍寒光閃爍,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陣疾風,将追殺司徒徕的那些人全部擊退。
随後帶人逃走,追殺搶藥者,都成了屍體。
群山峻嶺之中,有一處林中小屋。
小屋周圍皆是茂密的山林,樹木郁郁蔥蔥,遮天蔽日。
這裡依山傍水,極為偏僻,仿佛是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
小屋的外圍被隐匿陣法所包圍,那陣法神秘而強大,若無知情者指點,很難被人發現。
司徒徕面色蒼白如紙,整個人瘦得皮包骨頭,身上的長袍松松垮垮地挂着,仿佛一陣風就能将他吹走。
他的眼神中透着疲憊與絕望,因為他經曆與愛人的生離死别,朋友的背叛。
箫常在看着司徒徕的模樣,心中滿是擔憂,關切地問道:“司徒兄,上次一别不過七月,你如今可還好?”
他的聲音溫和,帶着幾分關懷。
司徒徕苦笑着搖了搖頭,說道:“無事,隻是……一言難盡。”他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奈與苦澀。
箫常在皺着眉頭,沉思片刻後,開口問道:“來的路上,我已經聽說了你的事情,九轉仙丹是真的嗎?”
“當真可以讓人長生?”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絲疑惑。很多的是不相信。
司徒徕堅定地說道:“自然不是。”
“我相信你。”箫常在追問道:“那七大仙門的人為何要對你下追殺令,還要對你趕盡殺絕?”
一提這個話題,司徒徕整個人變得激動起來,語氣中充滿了譏諷:“七大仙門又怎麼樣?”
“說到頭,不過是為了利益二字。那些道貌岸然的仙長,誰不想要我練出來的九轉仙丹?”
“這世間衆人,誰不想要長生不老與天同壽?”
“哈哈哈哈哈,名門正派,不過是自私自利的小人。”
他說着說着,不禁大笑起來,那笑聲中充滿了悲憤與絕望。
箫常在看着司徒徕的樣子,情緒變得很複雜。
他輕聲說道:“司徒兄,修行之路本就是危險與危機常伴,利益與欲望長相随,誰都逃不脫私心和雜念。”
他的聲音中透着一絲感慨。
司徒徕長歎一聲,說道:“我司徒徕上半生用來救死扶傷,救了無數修者,可,在我陷身囹圄,大難臨頭之際,無一不是刀劍相向,唯獨你箫兄,既然你守約而來,剛剛又救了我一命。”
司徒徕緩了緩情緒,又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瞞箫兄。”
“我煉制的九轉仙丹,并不是世人口中,醫死人,肉白骨,可以讓人死而複生,長生不老,與天同壽,與地同齊的絕世神藥,而是一種叫做幽冥詭丹的絕世毒藥。”
“隻要一顆,就算是神仙也難救。”
箫常在驚訝地問道:“司徒兄,你本是醫修,應該分得清仙丹和毒藥配方的區别。”
“你既然知道,那是你師門之間不傳之禁術,為何要犯這樣的糊塗?”
“可如今九轉仙丹的出世,無論結果怎麼樣,都将對您以及你的師門是一大災難。”
“司徒兄,你面臨追殺,想過你的師門嗎?”
“他們在世人的眼裡就是制造出神石的宗門,你也許可以逃脫追殺,但是,他們也難逃其咎。”
“在來的路上,我随手救下幾名七明山弟子。聽他們說,你的師門因此退出了七大仙門。”
“七明山外景人不得進入,裡面的人,不得出。不過,這倒也安全。”
司徒徕低下頭,滿臉愧疚地說道:“是我對不起師尊,對不起師祖。”
箫常在追問道:“既然如此,又為何要犯?”
司徒徕擡起頭,眼中閃爍着光芒,問道:“箫兄,可曾愛過一人?”
箫常在沉默不語,沒有回答。
司徒徕繼續說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當曉曉在我面前死去的時候,我的天都塌了。”
“我想要她活,我想要與她永永遠遠地呆在一起。”
随後他提起了另一件事, “箫兄,可還記得數年前的那個約定?”
箫常在堅定地說道:“君子一諾,既出必達。司徒兄,你想讓我為你做什麼?”
司徒徕從懷裡拿出了一瓶藥,說道:“找到無良真人,讓他配出解藥。”
箫常在毫不猶豫地說道:“好。”
司徒徕笑着問道:“不問裡面到底是什麼嗎?這可是世人求之不得的東西。”
箫常在微笑着說道:“既然司徒兄不說,箫某自然不必多問。”
司徒徕感慨地說道:“人人都說,青龍城的大城主是個隻占人便宜,不吃虧的鐵公雞,你那師尊是個好吃懶做的老滑頭,你那師叔又是個隻知道修煉的怪物,你明明生在魚龍混雜的地方,卻比誰都要正派。”
“認識你這麼多年,真不知道你這性子是随了誰的。”
箫常在笑着說道:“師尊說,言必行,行必果。有恩必當湧泉相報。”
“我一定會找到你口中的那個無良真人,配出解藥。等我來找你。”
司徒徕無奈地說道:“無良真人,失蹤多年,怎麼可能讓你輕易找到?”
雖然他心裡不抱任何希望,但是還是把心裡的希望放在了箫常在身上。
因為箫常在值得托付。
“此毒為幽冥詭丹,如今還剩六枚,瓶裡有三枚,托付給箫兄。若是……”
說到這裡,他握緊了箫常在的手。
“必要時刻,箫兄,便當衆毀了此藥吧!也許,我命該如此,你也不必介懷。”
語調平緩,聲音中透着一絲悲涼。
箫常在心中一驚,問道:“此毒兇險,莫非司徒兄也……”
他說到最後,沒有再說出來,其實雙方都知道是什麼意思。
此行,必然九死一生。
他,或他,再也不會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