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日子照過,隻是沒辦法用網絡、手機傳遞信息而已。大喇叭挺好的。
林木牧在家裡找到父親留的一個老年人用的收音機,能收聽到不少台。他覺得自己現在過的是五六十年前的老年人的生活。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喜歡小浪漫的母親在陽台布置的太陽能星星燈給他增添了光亮,每天晚上他的陽台,燈光閃爍,是小區裡最亮的星,能亮到第二天早上。真可惜,當初沒有置辦更多。
第7天。
小區裡已經開始不再甯靜,因為更多的人中暑、沒有藥、陸續有老人病死。
沒人大操大辦,開始的時候是120進到小區來,然後伴着哭聲,車子載走了生命。一次、又一次,從驚慌到習慣。
糟糕的是沒有電、沒有網,信息不通達,無法正常上班上學,大家過上了原始人的生活。物業的大喇叭也不如早幾天喊的勤快了。
吵鬧不休、很多人開始走出家門,去物業鬧事,詢問電力什麼時候回來。小區院子裡原本物業澆花洗地用的水管,長時間被節約的業主占用,水管一直開着,大家輪流在這裡取水,因為用小區的、省家裡的。
劇烈沖突倒是沒有發生,因為太費力氣,誰都不想在這麼熱的天氣裡情緒激動噶了就不劃算了。
小區開始日夜喧嘩。
第9天
這天晚上林木牧睡了個好覺,他的有線耳機真的很好用,戴上那些嘈雜的聲音全部消聲。高溫持續,盤了盤,家裡的幹糧所剩不多,這幾天他居然用的是原始的炒面幫自己扛下了。但他不想出去。那個螳螂怪還在外面,誰知道外面還有多少未知的怪物。
他嚴格喝多少水,會立刻燒開水補上。讓自己的物資保持充盈狀态。幹糧、餅幹、炒面、大米,其他粗糧這些糧食慢慢吃,隻是沒有青菜了無所謂。每天還能喝上一杯蜂蜜水、一杯淡鹽水、一杯茶水。
一根隐隐的念頭在他心頭盤旋不去,那就是出門肯定會出什麼事。也許是面試那天的陰影還沒褪去吧。
但是今天他必須出門了,因為他聞到空氣中難聞的氣息。略略打掃了房間,他必須要把家裡的垃圾袋扔出去了。食物少,廚餘垃圾并不多,但是生活垃圾,他不能忍。已經積攢了3袋子。
林木牧拎着垃圾袋出門,樓道裡居然也很安靜,同樓層的狗狗不曉得什麼時候開始不叫了。電梯在意料中沒有開通,看來這麼多天沒電,備用電也沒了,夭壽呦,這樓一共有17層,樓上的可咋活?
仍舊停電。他步行下樓。步梯樓道裡還有些微風吹來,有風就沒那麼難受。他居住在3樓。
到一樓時,發現通往地下停車場的大門裡,有個大叔在抽煙。他很理解。
走出單元一樓大門,正對着大門的長椅上呆坐着一個大媽,木呆呆仿佛沒有看到林木牧。他也直接路過,平時他也不怎麼搭理小區裡的大媽們。
但今天有點不一樣。
通往後門垃圾站的路很短又很漫長,安靜、太安靜了。
很快到後門,習慣等了下,沒人開門,保安室裡保安在,沒動,之前都會主動給業主開門,林木牧沒辦法自己按按鈕開門,門沒動,一推,門開了,啞然失笑,停電了,電動門早就不中用了。
就這麼一小會,他已經渾身出汗、頭發濕漉漉了。扔了垃圾。不出意料,垃圾并沒有平時那麼多,看來大家都很節省。也說明保潔很盡心。
返回時,一個人影從他身後沖來,直接沖來,林木牧心頭一跳,閃身避過。那人與他擦身而過,有印象,是小區内的一個住戶。
男人直接進門,并回頭用口型示意:“快進來!”他着急的無聲呼喊,然後丢下林木牧自己跑了。
林木牧:??
心頭疑惑一閃而過,警鈴大作,學着前面那人樣子狂奔入戶,果然,身後腳步聲傳來。絡繹不絕一隊人。目光呆滞、甚至可稱呆萌,但看到他們身上的血迹林木牧輕松不起來。仔細瞧,他們嘴邊也有血迹。其中一個臉爛了半邊。仿佛不知疼痛一樣混在人群中。
林木牧:現在不是萬聖節啊?
他在門内定住,那些人似乎失去了目标,停在大門幾米遠的垃圾站旁。垃圾站的氣味自然比林木牧的人味要濃烈,那些人吸吸鼻子,被垃圾站吸引過去。
林木牧輕輕輕輕轉身後退。果然,那些人仍舊在垃圾站附近蹒跚,像是想從垃圾站找出什麼。
他們看不到我,隻能用嗅覺。林木牧腦海中閃現一個念頭。
他緩慢、緩慢的、以後退的姿态一步一步向内挪。
快到單元大門了,他僵住,後背碰到一個東西,那東西靠他很近,他汗毛豎起不管不顧使勁一推,撒腳學着剛才那人的樣子向單元樓狂奔。
身後隐約是剛才長椅上發呆的大媽。
糟糕,他推到了一個老人。他可賠不起,監控會不會錄到,不會賠的傾家蕩産吧。
一堆想法紛至沓至。等等,那人身上好硬。
他從樓梯狂奔而上。
他家門口站着一個人,擋着他的電子門鎖。是對門的年輕媳婦。背對着他。好像在鑽研他家的電子門鎖。但是她家也是用的電子鎖啊。
林木牧并不憐香惜玉,沖上去把那媳婦推開,指紋鎖開,閃進門。關鎖。
進到大門他才覺得自己又是個活人了。
對着貓眼看着外面遊蕩的媳婦,她的衣服還是前幾天過來敲門時穿的衣服,整個人還是那個人,跟剛才林木牧路遇的其他人一樣,眼神呆呆的,被推開了還沒反應過來,搖搖晃晃找方向,根本不像一個智力正常的人。
最重要的是,她的嘴邊也有血。身上也有血迹。
林木牧記得剛才推開她時觸到的感覺。硬的、僵硬的。就像僵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