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睛模糊看到水下,不遠處其他的人影,以及隐約有人呼喊的聲音。他掙紮、恐懼。最終吞了幾口水,放棄掙紮。
就在他放棄掙紮時,身上的桎梏消失。
一雙結實的手臂撈起了他。
大口呼吸,再度被摁入水中。
丫的,這是想摁死他。林木牧慌了。他不再掙紮,死就死了。也在賭,仁愛的和諧之家,晉級儀式殺死人。還會有人信仰嗎?
意識即将消散、後背被暖暖的感覺包圍。看見的是陳牧師慈祥的面龐,“你醒了。”
林木牧轉頭要去找剛才給他下黑手的人,傻大個驚慌的聲音:“兄弟,你醒了太好了。”他的驚恐、驚懼不像是假裝的。臉上還有個大大的紅腫印。
“”我是第一次沒想到差點害了你。真的對不起啊兄弟。”他的态度十分誠懇,跟健壯高大的體形成兩個極端。林木牧對這個大個兒有點印象,據說他智力有問題,發育遲緩。
“幸虧有神的安排,陳牧師看出你的狀态不對,他救了你。”旁邊一個大媽姐妹也幫着說話。
林木牧看着大個兒受傷的面部,既然已經有人替他出了氣,他自然也可以消消氣。
“謝謝。”他聲音沙啞着向陳牧師道謝。
陳牧師的身形在碧波蕩漾的水邊,陽光從側面照過來,好像聖父。
有驚無險,林木牧正式成為和諧家園的一員。
他被編入第三小組,負責下午16點至晚上24點的巡邏,一周隻需要巡邏兩次,跟他搭伴的是一個老成員,中年男人老王,秃頂老王。
巡邏很簡單,帶着宣傳單,小區裡轉兩圈,見到新的人發傳單,能帶回就帶回。
他們從1棟樓開始巡起,林木牧這是第一次做體力活,步梯樓爬起來還是有點難度。好在不是每棟樓都需要爬到頂樓,比如他和老王搭檔隻需要把1棟樓爬到頂,其他組可能則是2号或者其他棟樓巡到頂即可,畢竟現在活着的人不多了,住宅區還有其他幸存者的可能性很小。
1棟樓看着靜悄悄的,下午的陽光暖暖從樓梯間撒向步梯,老王一路爬到頂樓六樓,林木牧則在三樓歇了一回才爬過去,六樓頂部牆上有個簽到點,老王在挂在消防門的文件夾上簽上兩個人的名字和時間。這就是打卡了。
老王其實并不老,隻有四十出頭,隻是頭發少。
頂層吱吱呀呀的聲音,林木牧欲下樓。老王喊住他,“兄弟,帶你去個好地方。”說着徑直去往樓頂。
推開門,一片綠蔭,竟然是有100平左右的樓頂花園,灌木、攀援的玫瑰花郁郁蔥蔥擠滿頂樓。夾雜着濕潤空氣的風吹來,讓人感到尤為惬意。月季這種植物還是常年開花的,此時正直6月初,倒有一半月季開出了花骨朵,尤其一種黃色的、以及一種粉紅的,開的正妖娆柔美,風吹過來,花牆搖曳。林木牧記得粉紅色的那種叫做粉色龍沙寶石。一年隻開一季,春季開花。
林木牧不禁驚歎,真美。
這裡竟然是秃頂老王的秘密打卡基地。
接着幾棟樓普普通通,倒是走過中庭時,路過草地,一隻正在打盹的大橘被林木牧路過驚起,它保持着卧起欲起立的狀态,看着林木牧似乎眼神中充滿了嫌棄,又像在評估要不要躲開,最終一屁股又坐下來。懶懶的樣子波瀾不驚。
老王憨厚笑道,“大橘認得你是個很好的人呀。”
林木牧也是第一次從一隻貓的臉上看到如此複雜的表情。感到驚歎。
很快巡邏一圈,并沒有發現新的過路人。他們隻是把帶來的宣傳單放到門口沒有單子的房子前。估計是舊的單子被風吹走了,或者被小動物叼走也有可能。
晚上回去,居然有廚師師傅早就準備好放在冰箱裡的茶點。
吃到冰箱裡準備好的瓶裝水和小面包時,林木牧滿足又覺得怪異。好像當初某大廠的加班福利呀。
做完事,老王回去宿舍睡覺。林木牧則步行幾百米去往自己的小家。距離不遠,夜晚很靜,他已經巡邏班的最後一班,此時的周圍黑暗、安靜。他心裡有點冷,總感覺有視線在注視自己,那是末世後他發展出的超感,猛地回頭,又什麼都沒有。故作鎮定,嘴裡哼着和諧家園裡學到的聖歌。
假裝很鎮定的林木牧反而不着急回家了。路過自己家前他特意又在小區裡轉了一圈,裝作跑步的樣子嘿呦嘿呦,再次路過自己住處附近,猛地拐彎加速,開門入戶。反鎖。
他确定就算真有人也絕對料不到他能跑得這麼快。
洗完澡已經快1點了,疲乏的林木牧倒頭就睡。十分香甜。
在他看不到的黑暗裡,模糊的黑影,從窗外望着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