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前桌所言，大課間的時候，老餘就把廖迴和許修凡叫到了辦公室。

老餘是個性格溫吞的中年男人，辦公桌上放着标配保溫杯，見到廖迴和許修凡進來時，正挂掉一個電話。

廖迴和許修凡先後對老餘打了聲招呼，老餘應聲拖過兩張凳子，讓他們坐下。

廖迴微微笑着看向老餘：“老師，您找我們是為了換座位的事？”

“消息挺靈通，既然你們都知道了，”老餘面朝着他們，正了正身體，“那我們直接進入正題。”

“關于換座位這個事，原本我也是有些想法的，也正想問問你們倆的意見。”

“今天早上的時候，你們倆的家長給我打了一通電話……”

廖迴和許修凡都認真地聽着老餘長篇大論：“當然，這個想法跟我的不謀而合……到時候狀元肯定是穩了。”

三分鐘之後，廖迴保持着微笑，許修凡已經神遊天外了。

而這時，老餘才真的進入正題：“我聽你們家長說，你們倆的關系是很好的。但是我從同學們那聽說你們其實……”

說着，老餘停頓了一下，猶豫的眼神在他們倆之間逡巡了一番。

廖迴在心裡自動把話補全了，關系極度惡劣。

老餘不知道哪個才是真的，考慮到他們的心情，所以才把他們叫過來問一下。

在聽到消息的時候，廖迴都在心裡打好草稿，怎麼說服老餘放棄這個想法了。但是聽到老餘說，他們的家長給他打電話商量過了。

廖迴不得不考慮起親如一家人的鄰裡關系。

在家長的眼裡，他和許狗的關系确實親如兄弟。現在拒絕，等于間接通過老餘，把他和許修凡的真實關系捅到父母那裡。到時候不說他爸，光說他那多愁善感的媽媽，可能得用眼淚把他給淹了。

所以……

廖迴偷偷看了一眼旁邊坐着的許修凡，卻恰好看到許修凡那雙冷漠的狗眼也在偷偷瞥他，表情也在猶豫。

他倆能在父母面前裝那麼多年的兄弟關系，沒有被看破，就是靠互相鬥了那麼多年的默契維持的。

這時也一樣。

一個眼神，廖迴就下了決定。

“沒有的事。”

廖迴說：“我和他……”

許修凡也在同一時刻開口：“餘老師……”

兩道不同的音色同時響起，又同時戛然而止，兩人對視一眼，皆是一噎。

廖迴微微一笑，忍着惡心說：“我倆關系挺好的。”

許修凡面無表情，隐隐能從眉頭看出屈辱之意：“是的，我們親如兄弟。”

兩個人的反應把老餘看得一愣一愣的。

但老餘還是有些不太相信。

多年的教學經驗告訴他，有的學生在家裡，會裝得很乖，但是一到學校，就會變回本性。

而同學，往往是最清楚你真實的樣子的。

老餘遲疑道：“那同學們口中……？”

廖迴解釋：“同學們可能不太了解我們的特殊關系。”

許修凡搭腔：“是的。”

特殊的，相看兩厭的死對頭關系。

老餘：“那你們……”

廖迴咬牙笑道：“要我們給您抱一個證明一下嗎？”

許修凡默默遠離了一厘米，然後就被廖迴不動聲色地拉住了。

老餘沉吟片刻：“也行。不管你們有沒有騙我，答應老師，抱完，就等于答應我一起做同桌了。”

許修凡突然開口：“我覺得不行。”

老餘臉色一頓，看向廖迴，一副我果然猜對了的神情。

見狀，廖迴用力掐着許修凡的胳膊，磨了磨牙，咬重字眼瞪他：“弟弟，你覺得哪不行？”

許修凡瞅了一眼老餘，生硬地挽救道：“兄弟不用抱來證明吧？”

不知怎麼，老餘忽然感慨了起來：“我們那個年代，有一首歌叫做兄弟抱一下。”

許修凡倔強：“我們這個年代，還有一句話叫是兄弟就來砍……唔。”

廖迴勾住他的脖子，捂住他的嘴，“老師我們兩個先商量一下，可以嗎？”

老餘的目光從廖迴的手，轉到許修凡被捂得發紅的臉，忽然懂了什麼似的，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好。”

廖迴拉着許修凡到了辦公室外的走廊上，老餘看到倆學生面紅耳赤地說悄悄話，轉頭摸出手機回複消息。

上一條是廖迴爸爸的消息：餘老師，那倆小子答應得應該很痛快吧？

老餘寫字：是的，廖迴同學和許修凡同學很配合。

廖迴爸爸：那就好那就好。他們倆在家處得跟親兄弟一樣，互相幫助提高成績，是理所應當的事。

老餘擡頭看了一眼外面快吵起來的“親兄弟”，笑呵呵地喝了口茶。

老餘回複：兩位同學都很優秀，成績應該很快就會提上來了，您可以放心。

廖迴爸爸：還得您多費心[抱拳][抱拳][抱拳]

老餘：[抱拳][抱拳][抱拳]

剛好回完消息，廖迴和許修凡兩人并肩走了進來。

老餘笑呵呵地放下手機，“商量好了？”

兩人異口同聲：“商量好了。”

老餘看向許修凡：“願意抱嗎？”

許修凡麻木道：“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