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律所,唐捐剛下車眼前齊刷刷站着兩排穿黑色制服的保安,個頭身材氣質跟平常的保安很不一樣,個子基本都一米八五以上,胸前挎着電棍,目光炯炯有神,盯着前方,有種挎着□□的感覺。
看到張萬堯下車,八個人迅速沖了上去,兩人近身守護,其餘六人夾道保護,他們想跟張萬堯一起上電梯,被沉悶的一聲滾擋在門外。
八點的律所空空蕩蕩,隻有張萬堯跟唐捐兩個人,唐捐窩在自己辦公室,第一個打來電話的是宋颋,他說警察那邊沒有在花前月下那搜到什麼有價值的信息,不過他收到一條匿名視頻,讓他來檢察院看,唐捐拿了外套就出去了。
唐捐到檢察院的時候,他們也剛上班,辦公室人來人往,有的穿職業套裝,有的直接白襯衫黑西褲,宋颋的辦公室跟另外一位女檢察官在一起,唐捐進來的時候,女檢察官笑着問是不是新來的同事,唐捐說自己是堯庭的律師,人家笑容一收,出去接水了。
視頻長達二十分鐘,KTV的包廂,看裝修風格是花前月下,最先出現屏幕裡的是錢博钰,他把遲雪從洗手間拉出來,其他兩個男生一個騎在遲雪的脖子上不讓她動,一個從沙發上拿了紅色的尼龍繩把她兩隻手捆在一起,跪在錢博钰面前。
“我讓你裝清高,一個臭拉鋼筋的女兒,在我面前裝清高,我摸你臉怎麼了,老子摸你臉是給你面子。”
“啪啪”兩聲,遲雪左右臉各挨了一巴掌,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叫聲,“你碰了我,我爸不會放過你。”
遲雪仰着脖子,嘴角似有血迹。
錢博钰笑了,反手又是一巴掌,他像是用了十足的力,打完握着自己的手腕心疼了好一會兒。
“你爸一個臭拉鋼筋的,我就是把你殺了,他又能奈我何?”錢博钰說完一把掐住遲雪的脖子,一路把她推到沙發上,遲雪不停扭動身體,一直“啊”個不停。
突然有人進來,喊了句錢少,此人是韓熙,白色抹胸長裙,黑色高跟鞋,煙熏妝,看到躺在沙發上的遲雪,沖她撲了過去。
“錢少,她是我同學,她,她性格比較孤僻,不是有意要頂撞您,求您放過她吧。”韓熙跪在沙發邊,手不停在扒拉錢博钰的胳膊。
作惡的人還沒收手,扭過頭盯着韓熙,露出狡黠的微笑,那你陪我玩。
韓熙慢慢松開一直抓着錢博钰的手,停了三四秒,說好。
錢博钰笑了,其他人都笑了,遲雪捂着脖子咳嗽。
視頻突然變黑,聽到錢博钰的聲音,我想讓你倆陪我一起玩兒。
又過了三分鐘,視頻裡傳來斷斷續續喊救命的聲音,一共持續了十分鐘。
時間顯示是兩個月前,跟法醫推斷的兩個月前遲雪□□破裂相吻合。
關掉視頻,宋颋一拳頭砸在桌上,兩支鋼筆雙雙墜地,唐捐彎腰撿起,拍了拍宋颋的肩膀,他在美國律所實習的時候,曾經幫一位老婦人找外孫女,前後找了一個月,最後發現在是在一棟廢棄别墅的高壓鍋裡,旁邊放着手機,視頻裡是一段錄播,從綁架到□□再到奸屍,分屍,蒸煮,老婦人看到□□那就暈了過去,後來發現犯罪嫌疑人隸屬于某個殺人組織,無差别殺人,還有專門的直播軟件,殺一個人,光是打賞,都能賺好幾萬美金。
他離開美國的前兩個月,那個人才被抓住,隻是聽說上個月,殺人直播又開始了。
唐捐沒過多安慰,又跑到韓熙的校門口蹲守,今天沒看到那輛紅色的保時捷。
韓熙跟同學勾肩搭背往出走,唐捐迎了上去,左右躲不過,韓熙讓同學先走。
相比之前的見面,唐捐對眼前這個女孩有了同情,耳洞上還有幹掉的血痂,耳垂紅腫。
“你找我幹嘛?”韓熙把兩隻手藏在寬大的袖口裡,左右張望着。
“我請你喝咖啡。”
“我不渴。”
“我那會兒剛從你家店裡出來,你媽說看我臉熟,給我打了九五折。”唐捐眉眼一彎,給騎車而過的同學讓了個路。
“東門有家咖啡店,去那吧。”
“好。”
說是咖啡店,其實買的最多的是果茶,幾個小學生圍在一起吃草莓聖代,桌上還擺了鹽酥雞跟檸檬水,熱熱鬧鬧在一起玩紙牌。
唐捐盯着他們的方向看了半晌,韓熙拿着兩杯生椰拿鐵坐下來,把其中一杯放在唐捐面前,唐捐沒吭聲,把韓熙那杯直接拿起喝了,把自己手邊這杯推了過去。
“幹嘛喝我的?”韓熙眉心蹙着,手裡還攥着剛撕開的吸管薄膜。
“我喜歡喝冰的。”唐捐又吸了一口。
“那你幹嘛點熱的?”韓熙說着把吸管插了進去。
“我希望你可以出庭作證,證明兩個月前,錢博钰欺負了遲雪。”唐捐把咖啡推到一邊,雙手交疊,盯着韓熙。
“你,你怎麼知道......”韓熙眼睫毛亂顫,兩手緊緊抱着咖啡杯。
“錢博钰仗着自己未滿十四周歲□□殺人,他如果逃脫法律的制裁,你認為,他會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嗎?”
“我不要,不要,我不要作證,我不能讓我媽知道,不能,我會死的,我會死的......”韓熙抱着頭,腦袋輕輕晃着。
唐捐站起身,把手搭在韓熙的腦袋上,輕輕拍着,柔聲細語:“别害怕,我知道你不是自願去那種地方的,你放心,不會讓你露臉,也不會放出你真實的聲音,你父母不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