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着一周,唐捐在問道上提出的問題石沉大海,以為沒有希望的時候,手機震了,回他消息的也是個匿名人,頭像黑乎乎一片,發來的是固心口服液的說明書。他急忙截了屏,在網上查它的主要成分,希納氯铵,2008年被列為第一類緻畸藥物,孕婦禁用藥。
他又發消息問有沒有實物,沒得到回複。
上周江宇一直撺掇唐捐去KTV,唐捐心裡老想着固心口服液的事兒,就一直沒應,今天剛下班,江宇又過來找,去的是一家九十年代裝修風格的KTV,屋子裡貼滿了周潤發跟張國榮。
江宇跟老闆認識,兩個人包了個中包,唐捐以為還叫了别人,結果就他倆,唐捐把宋颋叫了過來。
宋颋一上來就把張萬堯吐槽了一番,兩個堯庭的人都點頭表示贊同,随後哈哈一笑,拿着啤酒一一碰了。
“怎麼最近老想唱歌,小宇子?”唐捐抓了抓江宇的小順毛,也就敢趁藍陌不在摸摸了。
江宇歎了口氣,仰頭給喉嚨裡灌酒,放下後用衛衣袖口擦了嘴角,靠在沙發上說:“上次那個制假售假的案子我給辦砸了,當事人還是得蹲号子。”
“怎麼,沒跟警察他們溝通好?”唐捐湊近了問,雖然這個結果也在他的預料之中,但小崽子還得安慰,也就比他小兩歲而已。
江宇兩手抱頭,晃蕩着,爆了句粗口。
“應該是發小把他賣了。”
宋颋插了塊西瓜塞唐捐嘴裡,唐捐問他怎麼知道,宋颋說同辦公室的檢察官跟的,那個發小一口咬定倆人都知道這件事兒,還有聊天記錄。
“當事人說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當初開場子的時候沒錢,他賣了家裡的一套房才頂上,他本來不想入的,整天收租也能快活大半輩子,可為了給發小圓夢,誰知道現在裡外不是人,還蹲了号子。”江宇越想越氣,“卡擦”一聲又開了瓶酒。
“這算啥,有的為了給自己減刑,出賣隊友立功,結果倆人互相揭老底,警察屢破奇案,他倆牢底坐穿。”唐捐話音剛落,嘴裡又多了半拉橘子,酸到姥姥家了。
“宋颋。”唐捐嗷嗷一嗓子就把罪魁禍首撲倒撓他的嘎吱窩。
他倆在那嘎嘎瞎樂,江宇還是喪着臉,悶頭喝酒。
唐捐緩過神,從盤裡抓了把瓜子放在江宇手中,身子離他近了些:“還有别的事?”
“我不知道要繼續做經濟還是搞刑事。”江宇手裡抓着瓜子,左手倒右手,就是不往嘴裡擱。
“你喜歡做什麼?”
“還是經濟吧,起碼不用對别人的命負責。”
“這您就想錯了,錢這個玩意兒,可比命重要多了,很多經濟案件,打着打着就出人命官司,聽說過柯利家族的事兒吧?”唐捐從果盤裡挑了個哈密瓜遞到江宇嘴邊,江宇啊嗚一口吞下,說知道,師父還專門幫他複盤了很多細節。
“本來就是老頭子死了,三個兒子争遺産,突然又冒出個私生女,結果他們三兄弟就把這私生女給殺了。老大怕老二跟老三把這事情捅出去,畢竟他是主謀,就設計把他倆兄弟殺了,最後他也難逃一死。其實很多事情一旦跟人扯上關系,就因人而異了。同樣的事情你做錯了,有人怪你,有人恨你,有人說沒關系。同樣你打輸了官司,有人理解,會繼續上訴,有人直接一榔頭砸死你。所以小宇子,别害怕,既然你喜歡經濟,那就繼續搞經濟,真遇上人命官司了,也不歸你管,你做好你該做的事就好了。”
江宇鄭重點頭,說知道了,明兒就給師父說他專心搞經濟,再也不碰刑事案件了。
唐捐說好。
他倆在唠嗑,宋颋跑到點歌台那邊給自己點了好幾首歌,一開嗓,唐捐就兩手捂着江宇的耳朵,扯着嗓子喊,保護聽力,人人有責。
三人一直瘋到淩晨兩點才出的KTV,江宇喝得最多,走路一晃一晃的,宋颋扶着他,往自己車那邊走,唐捐走在最邊上,突然從人行道竄出個黑色摩托,直接沖唐捐撞了過去,飛出去十來米遠,隻聽“嗡”的一聲,黑影沒做任何停留飛馳而去。
宋颋聽到聲響,大聲喊了一句唐捐,把江宇放到綠化帶的石墩上,立馬飛奔過去找人,唐捐滿臉是血,腦袋歪向一邊,宋颋趕緊把他抱起遠離公路,從兜裡掏出手機,120嗎,這裡有人被摩托車撞了,快點兒。
“唐捐,你醒醒,唐捐......”宋颋把耳朵貼在唐捐嘴邊,想聽清他說什麼。
“疼,小花臉,我疼,好疼啊......”
唐捐一說話,嘴角溢出一股鮮血,“胳膊動不了,動不了......小花臉......你報警,報警,趕快......”
宋颋抱着他不敢動,拿起手機給110打電話,讓他們追蹤一下那個摩托車。
唐捐被送上救護車時,宋颋把江宇一起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