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日，唐捐睡了個懶覺，太陽曬屁股才醒，伸着懶腰去陽台給那盆量天尺澆水，竟然看到一抹綠，以為看花了眼，揉了眼睛蹲下看，跟土接壤的那截莖葉真的變綠了，這玩意兒生命力也太頑強了，下輩子投胎當個量天尺吧，算了，這世界，下輩子不來了。

昨晚下了雪，屋檐上薄薄一層白，唐捐套了衛衣出門吃早餐，額，中餐，剛下樓就碰上宋颋。

“幹嘛去？”宋颋手搭在唐捐肩膀上。

“喝西北風去。”唐捐仰着頭大言不慚。

“得嘞，我也餓着呢，一起。”

宋颋說完就轉身一把摟過唐捐的脖子，倆人晃晃悠悠來到王叔家的面館，各點了一份炸醬面，宋颋抱着兩瓶冰峰大聲跟王叔說，一份全都要，一份隻要黃瓜。

王叔說好嘞，讓他們先坐，很快就好。

宋颋用牙齒開瓶蓋，開完咧着嘴喊疼，唐捐說活該，放着開瓶器不用非要用嘴。

宋颋說下次給他表演用菜單開瓶蓋，他直接一句無聲的滾，然後就笑了。

宋颋這些年除了個子長了不少，那個幼稚勁還跟小時候一模一樣。換牙那段時間，父母千叮咛萬囑咐不要舔牙，宋颋不聽，舔得更起勁兒，牙齒也不負衆望長得七橫八豎，最後戴了兩年的牙套，也就多了一個外号，牙套崽。

他倒也不生氣，整天咧個嘴彰顯跟别人的不一樣。

唐捐想着就笑了，宋颋拍了下他的腦袋，問他傻笑什麼。

“笑你跟個傻子一樣。”唐捐拿了筷子，把黃瓜絲跟炸醬拌勻，吸溜一口沖宋颋辦了個鬼臉。

宋颋又問老闆要了兩瓣蒜，唐捐也要吃，宋颋無奈，又跑去後廚，王叔直接給了他一頭。

“你在查你父親當年的案子？”宋颋一口面一口蒜，邊嚼變問。

唐捐嘴裡剛塞了蒜，還沒咬，擡頭看了眼宋颋，“嗯”了一聲。

“那天撞你的人，你應該知道是誰吧？”

“我不知道。”唐捐呼噜呼噜給嘴裡塞面，吃了一整顆蒜。

“你還想知道什麼？我可以幫你查，顧巍是我學弟，上學經常來咱家蹭飯，你不方便問的東西，我幫你問。”

宋颋放下筷子，一臉真誠看着唐捐，唐捐擡頭，抽了張紙巾給幼稚鬼擦嘴，說不用他管。

“你丫不拿我當兄弟。”宋颋冷着臉說。

唐捐又笑了，這跟兄弟有什麼關系。

“這事跟你沒關系，幫我查當年局裡的人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了，其他的事你不用管，也别四處打聽，趕緊吃吧你，面都坨了。”

唐捐吃完擦嘴，起身找王叔結賬，宋颋在身後喊，你就是沒把我當兄弟。

唐捐沒回頭，出了面館，巷口坐了幾位老大爺在那下象棋，唐捐靠在電線杆上看了一會兒就戴上衛衣帽子走了，路過菜市場買了西紅柿跟雞蛋，上次徐笙說他做的打鹵面好吃來着。

拎着菜回家，一開門就看到母親在廚房忙碌。

“媽，你怎麼來了？”

唐捐剛就穿拖鞋出去的，這會兒也省得換，走到廚房，西紅柿跟雞蛋放進冰箱，母親還在那擦，燃氣竈都可以當鏡子使了。

“差不多行了，你擦這麼幹淨我都不敢用。”唐捐拿了她手裡的白抹布，用水沖了一下擰幹挂起。

“怎麼老吃泡面呢，時間長了胃就壞了。”

唐捐憨笑着撓頭，昨晚跟張萬堯他們沒吃飽，回來煮了碗泡面，吃完實在太困，回屋倒頭就睡了，那會兒想着吃完回來洗，誰知道就給撞上了。

溫樾一臉擔憂，唐捐把她?推到沙發上坐。

“媽，你甭操心，我很少吃泡面，昨兒回來太晚，王叔那都關門了，做飯也來不及，就随便對付一口。”

唐捐裝委屈，小臉擰着，溫樾捏他的臉，說怎麼又瘦回去了。

“瘦點兒好看，胖了就沒人喜歡了。”

“你淨瞎說，白白胖胖多好看，瘦成杆風一吹都得倒。”溫樾眉心漸漸舒展，一把抓過唐捐的手，繼續說：“我讓你離張萬堯遠點，你咋跟他越走越近？”

唐捐不解：“他是我老闆，我隻能在非工作期間離他遠點，正常上班避免不了接觸。”

“陪他參加私人聚會也算正常上班？”

“你哪打聽的消息？”

“你秦叔叔昨天去禦宴吃飯，看到你跟張萬堯了。”

唐捐心髒頓時一滞，不會是在洗手間吧，那豈不是全聽着了，吞了好幾下口水才敢問：“秦叔叔他，他，他還有沒有跟你說别的？”

“你結巴什麼？”溫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