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捐跟徐笙相視一笑。
網上說這麼大的小狗要喝羊奶,還要吃什麼奶糕糧,唐捐帶徐笙去了趟寵物店,倆人各提着兩大袋子東西,嗚嗚,四腳吞金獸,錢包又空了。
徐笙說輪流來,下個月他負責管飽周六的小肚子,聽說還要打什麼疫苗,唐捐瞬間後悔帶這小東西回家了,好麻煩。
唐捐第二天一上電梯就被江宇抱着脖子聞來聞去,末了才說,你是不是養狗了,還是小奶狗。
唐捐誇他鼻子真靈。
餘陽的案子唐捐算是接了,整理好委托書他就去東城公安局刑偵隊找負責該案件的警官,剛進門就看到一個人坐在輪椅上,頭戴黑色前進帽,腿上蓋着黑色毛毯,身邊圍滿了警員。
顧巍看到了唐捐,跑上前跟他打招呼。
“顧警官好。”倆人伸手淺握了一下。
“唐律是來調餘陽的案子吧?”顧巍笑着問。
唐捐從包裡拿出委托書,顧巍接過仔細翻了翻,又還了回去。
唐捐跟人打好招呼,下午去法院調案件,出來時賈賢還在,一個人對着牆上的錦旗發呆,周圍人來人往。
“賈隊長有時間嗎,聊聊?”
賈賢把輪椅轉過來,正對着唐捐,扶了下老花鏡,身子微微擡起,唐捐怕他看不清,特地彎了腰,賈賢看清後臉頰松弛的皮肉抽動了好幾下,大喊一聲鬼啊。
唐捐笑了,我們的賈隊長到底做了多少虧心事,吓成這樣。
聽到動靜,一位年輕的男警員過來問怎麼回事兒,唐捐說我們賈隊長年紀大了,估計看到了什麼不幹淨的東西,推他出去曬曬太陽,警員笑着說剛好,本來也要送他出去。
唐捐将公文包挎在肩上,走到賈賢身後,兩手握住手把,俯下身說,賈隊長,我們出去聊。賈賢腦袋往靠背一靠,低了頭。
刑偵隊門口有顆歪脖子枯柳樹,樹杈冒了一點綠芽,唐捐把輪椅往樹上一靠,走到賈賢面前,盯着這張飽經滄桑的臉仔細端詳,眉毛全白,眼窩深邃,皺紋滿布,臉頰周圍長滿了老年斑。
想他也不過六十出頭,倒有種八十歲的感覺,當年抓捕父親歸案,他在報紙上出盡了風頭,接受各大報社電視台的采訪,一時間風光無限,甚至還有傳言,說他會是下一任的局長,後來父親在隊裡畏罪自殺,賈賢作為支隊長,還停職了一段時間,後來升局長的事情就沒再聽過。
“賈隊長現在想起我是誰了?”唐捐身子微傾,嘴角帶笑。
“你是......唐轍的兒子?”賈賢眯了眼睛,兩隻長滿了老年斑的手一直在抖。
唐捐點頭說:“我是唐捐,賈隊長這十五年過得可好?”
“你想幹什麼?”賈賢兩手交疊放在黑色毛毯上,樹杈的光影在手背上晃晃悠悠。
唐捐站直身子說:“沒聽顧警官說嘛,我過來查案子,賈隊長以為我要幹什麼?”
賈賢扭頭看了眼刑偵大隊的大門,随即又看着唐捐,半晌吐出一句話:“不管你要幹什麼,都跟我無關,我的車到了,麻煩讓個路。”
他話音剛落,一輛黑色保姆車停在路邊,很快從車上下來一位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個子一米七左右,方臉小眼,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笑着沖賈賢走過去,蹲下身子說,家裡來了客人,老闆讓我接您回家。
賈賢點頭說好,中年男人起身握住輪椅手把,推至車門口,彎腰把賈賢抱進後座,關上車門沖唐捐的方向看了一眼,唐捐這才看清,賈賢的兩條腿膝蓋以下空蕩蕩的。
下午去法院複制了餘陽的案宗,唐捐一整天都泡在辦公室整理資料,案發當時并無目擊證人,隻有一樓保安亭的宗德聽到一聲哀鳴,他以為是有人在看電視,就沒多想。根據法醫推定的死亡時間,剛好跟宗德聽到的那一聲哀鳴對上,晚上八點十分,在問到是否有見過餘陽時,宗德說自己中途取了一趟快遞,回來後并沒有看到餘陽從正門出去。
根據餘陽的口供,他那天身體不舒服,一整天都窩在宿舍睡覺,可根據他室友的口供,他們下班回來沒有看到餘陽,第二天上工才看見。
關于這點,餘陽的解釋是出去吃飯,飯館老闆娘可以作證,但吃飯隻花了一個小時,接下來長達十個小時,餘陽說自己在外面溜達,無其他證人作證,而葉青就是在這十個小時内被□□緻死的,所以警方根據内褲上的精斑對餘陽實施抓捕。
雖然餘陽一直喊冤枉,但事實明确,又有物證,法院最後依法定罪。
唐捐一頁一頁翻着卷宗,在法醫屍體鑒定報告中發現一個疑點,葉青□□内所采集的精斑量很少,按理說剛發生完關系,既然出現了精斑,量肯定不會太少,這種顯而易見的可疑點,法醫竟然視而不見,辯護律師也沒有在法庭上提出,也是離譜。
整理完案卷天都黑了,唐捐坐地鐵回家,去超市買了菜,一回到家眼睛都大了,滿屋子的碎紙巾,周六搖着尾巴過來迎接,圍着他的褲腿轉圈圈,嗓子裡發出稚嫩的叫聲,小眼睛亮亮的。
唐捐長呼一口氣,把菜放在吧台上,彎腰把小家夥抱進懷裡,從地上撿起一張撕成流蘇的紙巾在它眼前晃着,問它為什麼要撕紙,周六看了眼自己的傑作,沖唐捐吼了一嗓子,小腦袋仰着,一臉的不服氣。
唐捐無奈,沉着臉兩手架着它的胳肢窩舉在眼前,聲音比剛剛重了些。
“以後不準撕紙了聽到沒?”
周六眼皮瞬間耷拉下去,一副委屈樣,弱弱地哼唧一聲,唐捐就當它是同意了,用額頭碰了下它的小腦袋,說契約已成立,反悔則流浪,周六接連嗷嗷了好幾嗓子,唐捐笑了,把它放在沙發上,去陽台拿了掃帚和簸箕清理滿屋子的紙屑。
剛清理完手機就響了,東城派出所的電話,徐笙跟人打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