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前宋耀轉過頭說:“我在西城派出所,有時間找我吃飯哈。”
唐捐笑着沖他揮了揮手。
“哥哥,還沒找錢。”餘馳手裡拿着一張嶄新的一百在唐捐眼前晃悠。
“沒事兒,他是我同學,下次見面我找給他。”
餘馳點點頭,從褲兜裡掏出一把十塊二十,數都沒數全塞在唐捐手上,連帶着那張一百一起。
“這裡一共三百,剩下的兩百等我賺到就還給你。”
唐捐展開那張皺巴巴的罰款,杵在餘馳眼前:“你是不是近視啊,上面寫了五十。”
餘馳瞪大了眼睛看了半天,小嘴一撅:“那是我多看了一個零。”
唐捐也是無語,他剛剛要交五百,把執法隊員都吓到了,以為他行賄,罰款單上寫着五十,餘馳揉得皺巴巴的,中間那個點都給磨沒了。
還問他是不是上次跟他們隊長吵架那個,他一臉尴尬,執法人員說網上輿論很大,隊長他們被上面的人通告批評,扣了半個月的工資。
唐捐沒要餘馳的錢,帶他去了不遠處的馄饨攤,老奶奶七十多歲,頭戴紅色毛線帽,馄饨皮薄餡多個還大,唐捐吃了十個就把剩下的全推到餘馳面前。
餘馳呼噜呼噜全吃完,嘴角還沾着蔥花跟辣子油。
吃飽喝足,唐捐把餘馳送回家,徐鳳拉着他的胳膊問有沒有見到餘陽,他說還沒,先調查清楚,過兩天見面。
徐鳳沒多問,讓他進來喝口水,他說有人等他回家,就走了。
回到家一開門就看到周六在跟白色的沙發巾在作對,黃色沙發半遮半裸。
“周六。”
他一嗓子,周六屁颠屁颠跑了過來,嘴上挂着一根白線,尾巴都快搖斷了。
“你是不是想去流浪?”
周六哈個嘴,耷拉着紅色的小舌頭哼哼唧唧求抱抱。
他踢踏着拖鞋往沙發走,拎起遍體鱗傷的沙發巾,真是造孽啊。
“你是不是讨厭白色?”
周六應聲往過跑,看着碎了一地的線頭,往地上一趴,又是那副委屈臉看着唐捐。
唐捐頭大,一把扯過沙發巾的殘餘部隊丢進了垃圾桶,接着洗手沖奶泡糧清理排洩物,心裡暗暗盤算,等徐笙大學畢業就把這崽子丢給他照顧,太能拆家了,最開始是紙巾,後來就是茶幾上的玻璃杯,不痛不癢罵完還得抱在懷裡看有沒有傷到哪裡。
書房最下面一排的漫畫書也沒有幸免,櫻木花道跟晴子終于如願貼貼。
現在還沒有鞋底大破壞力就這麼強,長大以後還了得。
估計是能聽到他心底的聲音,周六乖乖坐在洗手間門口,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盯着他看,心立馬就軟了,算了,就姓唐吧。
第二天唐捐一早就來到檢察院開證明,接待他的是檢察長,黃青。
“黃檢風采不減當年啊。”唐捐把剛簽好的證明塞回公文包,笑着說。
“我們貌似就隻見過一面。”黃青拿着玻璃杯在飲水機接水,背對着唐捐說。
“您還記得程偉吧?”
黃青背僵在那裡,水嘩啦啦直響。
“水滿了,黃檢。”唐捐。
黃青在出水鍵按了一下,轉過身唐捐就站在他眼前。
“一個老警員,很多年前辦案子的時候見過幾次,怎麼,你親戚?”黃青拿着接滿熱水的玻璃杯回了座位。
“02年他被人剁了頭,您知道内幕嗎?”
“聽說是賭博。”
“他在被人剁頭之前經常跟您見面。”唐捐站在辦公桌前,擡頭是一牆的錦旗,時間跨度二十年。
“檢察官跟警察見面有什麼問題嗎?”茶葉在杯中起舞,黃青拿起抿了一口,擡眼看着唐捐。
“十五年前,我父親在刑警隊自殺,兩年後審訊他的警察離奇被人剁頭,而他死之前跟您交往頻繁,您是檢察官,他肯定跟您說了我父親的事,對嗎?”
“人死案銷,我跟你說過的。”
唐捐心一下涼了,擡頭時紅了眼:“人死賬不能銷,隻要我活着,我一定會翻案,既然黃檢不願說,那我先走了。”
唐捐剛出門就碰上宋颋。
“你今天有事嗎?”
“咋了,臉色這麼差。”宋颋說着手就貼上了唐捐的額頭,嘴裡嘀咕着,“也不燒啊,跟我們黃檢吵架了?”
唐捐頭一甩,臉還是冷着:“你沒事就陪我去趟興邦電子廠,有事就算了。”
“你丫真接了餘陽那個案子啊?”宋颋一臉吃驚。
“你咋這麼磨叽,我走了。”
唐捐不想多待,步子一邁就要走,被宋颋一把抓住手腕,說送個文件,馬上走。
去興邦電子廠的車上,宋颋問了一路為什麼要接餘陽的案子,唐捐隻回他六個字,小爺兒我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