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47号,三千五百萬。”
“7032号,四千萬。”
“6047号,四千五百萬。”
“8048号,五千萬。”
“6047号,六千萬。”
拍賣師話音剛落,大廳都是唏噓聲,不管這個小青瓷罐什麼來頭,六千萬實在太高了。
“六千萬一次,六千萬兩次,六......”
“七千萬。”張萬堯舉起唐捐的手腕牢牢抓住,另隻手刷手機。
“1998号,七千萬。”
“七千萬一次,七千萬兩次,七千萬三次,成交。”
錘子響起的那一瞬間,唐捐掙掉張萬堯的手。
“你幹嘛舉我的牌子?”
張萬堯不應。
“七千萬買一破罐子,你瘋了?”唐捐眼睛登得像銅鈴,他剛剛是夢遊了嗎,張萬堯什麼時候舉的牌子。
“這罐子以後能升值,虧不了。”張萬堯笑了。
“張萬堯。”唐捐破天一聲吼,周圍人的目光又聚了過來。
等閑人散盡,張萬堯讓張意年帶唐捐去隔壁吃飯,自己去後台交錢,轉過身就看到了陳亦君的父母,正跟客戶握手寒暄。
“張律出手真是闊綽,花七千萬博愛徒一笑。”陳盛扶了下鏡框,笑着沖張萬堯伸出手,張萬堯回握。
“陳會長不惜堵上陳氏一族的榮譽為愛子掩蓋惡行,我自愧不如。”張萬堯抽回手,臉一冷。
“你胡說什麼?”霍楠氣勢洶洶擋在陳盛面前。
張萬堯後退一步看着夫婦倆,眼底波瀾不驚:“我會為自己說的每個字負責,希望二位也是,不然精南換個主人也不足為奇。”
“你竟然願意給鐘岐辯護?”陳盛把蕭楠推到一邊,眼巴巴看着張萬堯。
“是我,陳會長有何指教?”
“你不是從來都不插手未成年的案子?”陳盛眉心緊蹙,嘴巴微張。
“鐘岐是我侄子,沒查到?”張萬堯頭微低,跟滿臉不可思議的陳盛對上眼,嘴角一動。
“君兒慘死,鐘岐必須以命償命。”霍楠在一旁咬牙切齒,雙目通紅。
“看來二位對法院的判決很不滿意啊,我也正有此意,兩個月後就是二審,放心,定不會讓二位如願,對了,今晚所有的收益百分之七十要劃入慈恩基金,明早我會打電話給郭經理,少一分我找你們退款。”
沒等夫妻倆說話,張萬堯提着裝有青瓷小罐的紅木盒子大步流星離開。
他剛走,霍楠瞬間癱坐在地上,陳盛将她扶起抱在懷裡安慰:“楠楠别怕,我在,你相信我,不管法院最後如何判決,我都不會讓君兒白白死去。”
霍楠淚眼婆娑,除了點頭,别無二話。
北京,淩晨三點,燕斐坐專車來到戚園,見戚柏舟的第一句話就是對不起。
“我知道你盡力了,無妨,進來坐。”戚柏舟坐在茶苑的長塌上,拿起手邊還冒着熱氣的白瓷杯遞過去,喝吧,不燙。
“謝謝老闆。”燕斐接過茶杯一飲而盡。
戚柏舟掀開八卦壺上的蓋子,從手邊的木盒子又夾了一小搓茶葉丢進去,悶上蓋子,白霧從小孔中鑽出來,徐徐上升。
“唐捐可好?”
“挺,挺好的。”燕斐站在那不敢落座,嗓子眼兒都在顫抖。
戚柏舟擡眸,手在旁邊的坐墊上拍了拍,聲音更軟:“過來坐,我不吃你。”
“老闆,父親今天回家,我得回去。”
“喝杯茶的時間都沒有?”戚柏舟手握八卦壺,給燕斐的杯子倒滿,身子往回坐時扯到了脖子上的傷口,眉心微蹙。
燕斐急忙上前,蹲下身子問有沒有事兒。
戚柏舟順手捏住燕斐的臉頰,笑了:“你八歲便跟着我,如今都是大學生了,怎麼還哭鼻子?”
“你一定要插手唐捐的事嗎,都說了死局,無解,為什麼不聽話呢?”燕斐喉結一動,眼淚掉在戚柏舟的手背上。
“唐捐說他誓不下山,我亦是。”
“不怕死嗎?”燕斐徹底哭出聲,眼淚汪汪的。
戚柏舟又笑了:“人終有一死,況且那邊有人在等我。”
燕斐趴在戚柏舟大腿上泣不成聲,那三個字始終無法宣之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