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4未成年殺人案。”唐捐對着手機放低了聲音。
“啊,那個呀,我看了庭審直播,雖說是校園霸淩,但被告提前藏刀,有故意傷害嫌疑,最後判了個過失,也算情理之中。”吸溜完最後一根面,宋颋提了垃圾袋出門,剛下台階就碰上黃青,彎腰給身邊的高個男人介紹院裡的情況。
宋颋隻覺眼熟,名字就在嘴邊想不起來,沖人點了下頭立馬溜了,黃青也沒工夫搭理他。
“情理之中個屁呀,如果真相如你所見,就沒必要二審,那鐘岐就死定了。”
“合着有隐情啊,得嘞,我也不多問,你要加油哦,這案子要成了,你可真就名揚天下了,記得請我吃全蟹宴。”宋颋從兜裡摸出一根煙,遞到嘴邊又去摸打火機,打了幾下都沒反應。
“少抽點煙,最好戒了。”邱晔跑到一顆槐樹下跟幾位喝茶的大叔打聽沈國忠的過往,唐捐坐在藥店門口的長凳上,想起什麼,突然轉頭進了藥店。
“煙可是好東西,解乏提神,不抽會死的。”打火機沒油了,宋颋把煙塞回褲兜。
“抽了才死得快,你就作吧,沒事兒了吧,沒事兒我撩了。”
“哎,急啥呢,我正事兒還沒說呢。”煙沒得抽,宋颋轉身往大樓走。
“唠這麼半天也不說正事兒,趕緊說,我還有事兒。”唐捐貓着腰在貨架上一排一排找,腰都酸了也沒找到心裡想的東西。
“生日快樂,回來請我吃飯,撩了。”
宋颋說完祝福就把電話撩了,屁颠屁颠跑回樓裡,遇到同期的檢察官笑着跟人打招呼,同期很是驚訝,難得,常年冷臉的宋少終于有了笑臉。
唐捐心裡一熱,握着手機去前台問店員有沒有戒煙神器,店員笑着從身後的格子裡拿出一個綠色的盒子,唐捐接過問好不好用,店員說戒煙神器的重點在人,不在東西。
唐捐無話可說,付了錢就走了。
離開朝天門,倆人先是去法院要了鐘歧的案件資料,滿滿當當壘了一桌子,唐捐去日用品店買了仨行李箱才勉強裝的完,回去的路上剛好經過市公安局,想跟負責案件的警察唠兩句,一個小警員把他帶到了支隊長的辦公室。
紅木色的大長桌,正對面是國徽,下面是為人民服務,聽到聲響,支隊長溫良宰慢悠悠轉身,拿起手邊的白搪瓷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末了才讓唐捐落座。
“溫隊好,我是唐捐,鐘岐的辯護律師,請問負責這個案件的祁陽警官現在何處?”
溫良宰聞聲,拿起蓋子往杯子上一蓋,黑蓋配白杯,挺好。
“小祁已經把案件移交給我了,你想知道什麼,直接問。”溫良宰,人如其名,四十出頭,一米八的樣子,面相儒雅,說話也不緊不慢。
“我想知道案發當天陳亦君到底有沒有帶刀。”
“案卷上寫得很清楚,沒有,其餘十九人也沒有攜帶刀具,還有别的問題嗎?”
“鐘岐說陳亦君有帶一把匕首,黑色的,十公分長,物證裡真的沒有?”唐捐把當天的庭審當音樂聽,沒事兒就塞耳朵裡,越聽越不對勁兒,包括那名情緒激動的檢察官。
“沒有。”
“我要看當天的執法記錄過程。”
“不趕巧兒,今天檔案室的小劉休息,硬盤都在她那兒管着,明天來拿。”溫良宰看着人笑了。
“好,我明天來,謝謝您。”
唐捐說完就要走,溫良宰喊住了他:“你師父呢?”
“他有事。”
“他為什麼會接這個案子?”摘掉眼鏡,哈了口氣,溫良宰從抽屜裡翻出黑色眼鏡盒,拿出白色的擦鏡布小心翼翼擦着鏡面。
“這您得問他。”
“他可不願見我。”
“為什麼?”
“你告訴他我是溫良宰,會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唐捐“嗯”了一聲就出去了,邱晔蹲在仨行李箱跟前問七問八,走之前還跟人警員約了火鍋。
“可以啊,你很适合出外勤。”唐捐把行李箱搬上出租車的後備箱,轉過頭誇他的小徒弟。
“那必須的,我可是重慶的外孫女。”
唐捐開了車門讓她進,小女娘扯着嗓子就是一聲,謝謝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