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去。”
唐捐甚至舉起了手,張萬堯沒忍住笑了。
“笑個屁。”唐捐一勺子喝完底部的醪糟,冰冰涼涼的,嗓子眼好舒服呀。
張萬堯沒跟他鬧,轉身進了一樓的正廳,沒來及進卧室,躺長塌上就睡了。
正廳離這顆玉蘭樹不過十米,唐捐轉了身,手背抹了把濕潤的嘴角,想起剛剛老東西的手碰過這裡,心裡泛起一股惡心,又來來回回猛搓了好幾下。
張萬堯什麼也不蓋就躺在長塌上,鞋也不脫,好像很累的樣子,剛剛從門口往過走就看他重心有點兒不穩,不會一大早出去開葷了吧。
不對呀,老東西這方面一直很強悍啊,光在車裡都能做一個小時,怎麼可能累成這個樣子,不會碰到難纏的鴨子了吧。
之前調查花前月下時聽人提起一嘴,說有些鴨子為了讓雇主更放得開,就給人下藥,折騰一晚都沒問題。
唐捐越想越離譜,甚至開始腦補張萬堯在床上欲求不滿的樣子,真是該死,他拍拍腦袋讓想讓自己清醒些。
“擔心就進去看看,光在這瞅有啥意思。”張直手裡捏顆白子,眼神在棋盤上來來回回地看,子始終不落。
“我才不擔心他,我就是好奇為啥這附近就這一棟吊腳樓,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景點呢。”唐捐心口不一,目光始終盯着張萬堯的方向。
“這棟樓之前住了三戶人家,一樓沈家,二樓陳家,三樓才是我們家。沈清被害後,沈家舉家遷往英國,走之前把房子賣給了一個開火鍋店的,老二知道後不知道從哪兒借的錢,花了二十萬從人手裡買下來,從那兒以後他就一直住在沈宴的卧室。二樓陳家十年前想做酒店生意,本錢不夠,老二最後掏的錢頂上,前提是要把二樓的房子給我們家。前些年政府鬧着要拆遷,除了磁器口,紅岩村,洪崖洞的吊腳樓要改成景區,其他地方的通通拆掉。老二那天剛下完庭,直接飛回來跟拆遷辦的人在那罵,說給多少錢我們都不遷,堅決不遷。為這事兒,市政府的領導沒少在媒體面前說老二壞話,剛好那陣子又接了京大碎屍案,一時間網上都是罵他見錢眼開的。還有不少人在我們家門口潑糞,那時候年年上初一,拎着把菜刀站在門口大喊,說哪個不長眼的再說她舅舅一句壞話,就一刀砍死他,再搞破壞直接剁手。人是給虎住了,回到屋裡就抱着我哭......”
眼看老爺子的話題越扯越遠,唐捐“蹭”地一下站起,說他發現案宗上有個問題,要進去問問張大律師,然後就遛進了正廳。
張直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手裡的白子終于落下。
唐捐蹑手蹑腳進的正廳,沒去看老東西,直接進了卧室,從床頭薅了條黑色毯子抱着來到正廳的塌前。
老東西的兩隻腳分叉懸在榻外,右手抱着左上臂側躺,腦袋放在一個黃白相間的老虎瓷枕上,半截脖子懸在空中,也不知道累不累。
唐捐不敢動老東西的腳,隻把毯子輕輕往他身上一蓋,脖子到腳都顧及到了,臨了時碰上老東西的手,像冬天的電線杆,再看他呼吸也很急,一分鐘至少四十五。
好歹也算同床共枕過,老東西剛做完呼吸都不帶這麼急的。
手怎麼這麼冰呢,下意識去碰他的額頭,冰與火的交融,老東西發燒了,怪不得那會兒就看他不對勁兒,一回來就找樹靠,走路也不穩當。
難得靜下來看老東西的臉,回重慶這段時間,他好像瘦了很多,臉頰往裡凹,下颌線也更明顯,鬓邊的白發也多了幾根。
一看就是縱欲過度,唐捐看完随即下了定義,拉了毯子,把他手也一起蓋好,起身就上了樓,繼續整理案宗,寫到一半給葉岚打了電話,第一遍無人接聽,第二遍關機,第三遍停機。
他心慌的同時也找不到其他認識的人來确定葉岚的情況,這讓他更煩躁。
陳盛知道他跟祈陽在找那把匕首,肯定也知道葉岚參與了此事,不會殺人滅口吧,他越想越心慌,想報警,又擔心接電話的人是溫良宰,最後腦子裡閃過一個人。
電話撥過去之後,那邊遲遲沒接,他要挂掉時,終于有了聲音。
“你好,少年監獄周野,哪位?”
周野在電話裡的聲音要低沉一些,唐捐一開始都沒聽出來。
“我是唐捐。”
“唐律師又被欺負了?”
周野的話帶着一絲戲虐,唐捐心髒一緊,下意識夾緊了屁股。
“我想讓你幫我找一個人。”
“誰啊?”
“第三中學高一二班的葉岚。”
“找他幹嘛?”
“我懷疑他失蹤了,有可能被人綁架了。”
“為什麼這麼說?”
“他是鐘岐唯一的朋友,最近都在跟我一起查案子,前兩天他上了一輛黑色吉普車,最近都沒跟我聯系,我剛剛打電話他停機,我擔心他出了意外。你先幫我查一下他家的地址,我先去找找看,如果他家裡人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那他很有可能就是被人綁架了。”
“好,我先幫你查,哪個葉,哪個岚?”
“秋葉,岚煙。”唐捐突然想起小崽子拉着他的手在張萬堯面前趾高氣揚說要保護他的樣子,挺有意思的小孩,沒最開始那般冷酷。
“好,我查完了跟你說,先挂了。”
“謝謝,什麼時候來渝中,請你吃飯。”
“這周六,謝謝唐律師。”
“好,到時候給我打電話。”
“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