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大眼睛滴溜溜轉,最後點頭說好。
唐捐笑着牽起小男孩的手,一大一小往孤兒院的方向走。
“你叫什麼名字呀?”
“他們都叫我小桃子,吃的那個桃子。”
“哦,小桃子你好。”
“哥哥你叫什麼名字呀?”
“唐捐,唐朝的唐,捐款的捐。”
“唐捐哥哥好。”
唐捐誇他真乖。
說着話,很快就到了山腳下,三層依山而建的紅色小樓,沒有任何招牌,門口建了個黃色塑料螺旋滑梯,一溜煙兒下去是一片沙地,旁邊是個用網兜跟輪胎做成的小秋千,頭頂還搞了個紅色的遮陽布。
靠近牆的一側建了個旋轉木馬,三個四五歲大的女生坐在上面玩,音響裡放的是《月亮船》。
唐捐心想,這哪裡是孤兒院,分明是兒童樂園嘛。
“小桃子,你這也太快了,得重來。”幾個小孩圍在沙地裡支起爐竈,像模像樣在那切橡皮泥,短發女生估計扮演的是媽媽,脖子上還挂着小圍裙,指着小桃子說。
小桃子一臉委屈,提着空瓶子就往沙地裡跑,邊跑邊說,自己路上碰見了個大哥哥,扭頭指着唐捐。
唐捐彎腰走近,問鐘院長在哪裡。
剛剛那個短發女生往三層小樓那邊一指,說一樓最邊上那個房間就是。
唐捐道完謝起身往那邊走,敲了兩聲,裡面的人說進來。
“唐律師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鐘鳴戴着黑框眼鏡整理賬本,看到唐捐合上本子起身。
“我昨天去見了宋城。”
唐捐邊走邊說,鐘鳴一瞬間僵在那兒,摘掉眼鏡放在桌上,說:“他還是不肯回來,對吧?”
“你知道他住哪兒?”
鐘鳴從辦公桌,讓唐捐先坐,唐捐四周看了一眼,坐在牆邊的紅木沙發上。
“鐘岐說他住在石橋下面,說要靠自己活下去,我讓鐘岐給他送錢,他也不要。這孩子從小就犟,當初給他找領養人,他不肯走,是我對不起他,沒有給他找到靠譜的領養人。”
鐘鳴說完頭埋進掌心,長歎一聲。
“他幾歲被領養走的?”
“八歲,是那批最後一個被領走的。”
“他幾歲來的?”
“三歲,我在山腳下撿的,問他什麼也不知道,隻記得自己的名字,宋城,他剛來膽子很小,很内向,跟其他孩子也不說話,除了鐘岐。他倆小學一直都在一個班,有時候也會跟着鐘岐一起回家,也就是他走的那年,鐘岐開始被人欺負的。”
鐘鳴說完頭埋得更低,唐捐輕輕拍他的肩膀:“宋城是個有骨氣的小孩,他把自己照顧得很好,你别太擔心。”
“整天睡在不見光的鐵皮房,冬不保暖,夏不防曬的,他咋個那麼犟呢?”
“可能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自由自在,不受人管束。”
鐘鳴又歎了口氣,沒再說話。
晚飯是在院裡吃的,之前從部隊退下來的老師傅做的,都是拿手菜,魚香肉絲,宮保雞丁,香煎小黃魚,豆花兒牛肉,幹鍋花菜,清炒油麥菜,湯一甜一鹹,醪糟五彩湯圓,金針菇魚頭湯。
唐捐菜沒吃幾口就不動了,魚頭湯喝了兩大碗,打了個長長的嗝,惹來同桌的小孩捂着嘴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