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捐笑了:“他說得沒錯,我天煞孤星,跟我扯上關系的人都沒有好下場,這個話可以當真,離我遠點保平安。”
“可我不想。”方嶼眉心稍蹙,很快又散開。
唐捐喉結一動,想問他腦子是不是抽風了,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這時背後突然響起沖水的聲音,宋颋慢悠悠從第三個隔間走出來,洗了手擦幹,一把攬過唐捐的脖子往懷裡攬,對着方嶼說:“我親眼見證哈,他上次就在我眼跟前兒被摩托車撞飛,現在胳膊上的鋼闆還沒拆呢。跟你說,吓死我,差一點兒就把我捎帶上了,聽哥一句勸哈,珍愛生命,遠離唐捐。”
“你是?”方嶼身子站直,眼裡的笑意全無。
“北京市人民檢察院二院,宋颋。”
倆人都沒有跟對方握手的意思,唐捐冷吭一聲,腦袋從宋颋懷裡掙脫,帽檐往下一拉,看着方嶼:“你倆如果想唠繼續,我出去等。”
他話音剛落,方嶼就起了身,帶頭往出走,宋颋趁機把唐捐的帽子拉到最低,然後肩膀就挨了一拳。
剛剛空無一人的籃球場,此時聚滿了人,2016級國際法學院與刑事司法學院聯誼賽,紅底白字貼在網格上,兩邊的看台上坐滿了加油歡呼的同學,一個熟悉的名字灌進唐捐的耳朵。
“江存加油,刑司加油。”
女同學嘴裡的主角此時正仰着頭咕咚咕咚喝水,下颌線繃得賊直,喉結有節律的滾動。特百惠的灰色運動水杯,挂繩處吊着一個蛇紋三弦鑰匙扣,唐捐拳頭一下就緊了,舉起手機放大十倍鏡頭把小崽子跟他的杯子一起框入畫面,然後發給了另一個小崽子。
暫時沒收到回複。
“唐律喜歡比自己小的?”
方嶼一句話差點兒把唐捐送走,手機塞回褲兜,面不改色:“我喜歡女人。”
方嶼笑了,臉皮瞬間厚了起來:“既然如此,那我在北京這幾天可不可以借住在唐律家啊?”
唐捐抿了下嘴:“志成這麼大的律所,不給報差旅費?”
方嶼:“是我自己不喜歡住酒店,來到一個陌生的城市,還是想跟熟悉這個城市的朋友住一起,方便些。”
“你住多久?”
“三天吧,唐律師答應了?”
“嗯。”
方嶼笑了,說謝謝唐律師,唐捐說留他住是為了感謝上次林汝南的宴請,也感謝他替自己擋酒。
方嶼嘴角扯了扯,沒應。
宋颋那會兒剛出來就接到了院裡的電話,估計是案子偵查遇到了阻力,宋颋彪了好幾句粗口。
他們離開籃球場前,江存一個大躍起,單手扣籃,赢得滿場歡呼,唐捐拍下小崽子滿頭大漢的得瑟樣,照例發給另一個小崽子。
方嶼提議去食堂吃點東西,聽說一号食堂有家川菜館,紅油抄手做得一絕。宋颋說他要留着肚子吃晚上的全蟹宴,唐捐說自己不餓,可以陪他去,方嶼連連點頭。
結果就是唐捐沒忍住吃了碗紅油抄手,還加了份魚丸,然後不出所料被人認了出來,尬聊幾句想遁地而走,方嶼一直捂着嘴在那笑,也不幫他說話,出了食堂?笑聲都沒收住。
四點在大禮堂集合,方嶼跟唐捐身邊的女生換了位置,一直盯着人傻笑。
“都笑一路了,沒完了是不?”
唐捐拿起鋼筆在人腦門兒就是一敲,方嶼立馬捂着腦袋喊疼,宋颋探了腦袋過來,讓他倆閉嘴,話音剛落腦門兒也挨了一鋼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