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柏舟抽了兩張紙巾遞過去,指了指她的嘴角,邱晔臉唰地一下就紅了,他師父倒一臉無所謂,埋頭隻給嘴裡塞丸子。
“邱律師覺得你師父這人怎麼樣?”戚柏舟拿了勺子給白瓷碗裡舀湯,舀到一半把把腦袋湊到唐捐跟前兒,問他吃不吃肥腸?
唐捐心一跳,擡頭跟戚柏舟撞了個正着,鼻尖碰鼻尖,嘴巴差一寸也撞了上去,他呼吸一滞,盯着人看了半晌身子才想起來往後撤,戚柏舟把他的慌張跟無措盡收眼底,笑着又問了一遍。
唐捐清清嗓子,搬出北京人擋槍:“北京人哪有不吃肥腸的,肯定吃啊。”
他突然彪高了音量,邱晔想,或許她應該走了,當電燈泡實在太尴尬了,可還沒吃飽啊,不行,吃飽再溜。
戚柏舟笑着把盛好的湯放在唐捐手邊,還是那個溫柔的調調:“這是腸肺湯,潤肺止咳,嘗嘗看。”
唐捐深呼一口氣,碗裡的東西白不唧唧,香味随着熱氣往鼻子裡鑽,他舀了一勺喂嘴裡,嗯,湯汁濃郁,大腸軟糯,豬肺入口即化,改天帶祁老跟徐笙來吃。
“怎麼樣?”戚柏舟沒動筷,盯着唐捐問。
“挺好喝的,謝謝戚總。”
戚柏舟低眉,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繼而擡頭看着唐捐:“陳媽也會做,味道比這還好,你什麼時候來戚園,我讓她給你做。”
唐捐手裡攥着勺子,笑着回他:“我與戚總不過點頭之交,沒資格去戚園,您點的蟹黃面該吃了,涼了就腥了。”
唐捐的話每個字都往人心上紮,戚柏舟也早已習慣,拿了筷子攪碗裡的蟹黃面,轉過臉問邱晔:“我剛剛的問題邱律還沒回我呢?”
邱晔剛吸溜一口蔥油面,戚柏舟的問題在腦子裡晃悠了半天,咽下嘴裡的面,一本正經回他:“我師父不僅模樣兒好,性格也好,待人和善,業務能力也強,誰要是嫁給他啊,絕對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邱晔小嘴一張就是誇,唐捐擡手遮住大半張臉,另隻手指甲又一次戳進肉裡,早知道回去吃泡面了,吃什麼上海菜。
“那你們律所有人追他嗎?”
邱晔單手撐着下巴思考,大眼珠子滴溜溜轉,半晌才應:“暗戀的倒是有一堆,可沒人敢追啊,我倒想盡快有個師母呢,可惜我們張......”
“邱晔,吃飽了就去結賬,等會兒還要去會見當事人。”
邱晔正說到關鍵處被她師父厲聲制止,張大嘴一臉懵:“沒說要去會見當事人啊,還沒約呢......”
唐捐闆着臉,不怒自威,邱晔吸溜完最後一口面就撤了。
“沒想到唐律對徒弟還挺嚴。”右手手背剛剛濺了點蟹黃,戚柏舟拆了濕紙巾擦手,指甲縫也沒放過。
唐捐端起碗将剩下的腸肺湯一飲而盡,涼了,咂摸出一點腥味來,舌尖掃過嘴角的殘汁,跟不知何時又盯着他的戚柏舟對上眼:“祁老說嚴師出高徒,他就不夠嚴,所以才出了我這麼個廢物點心。”
“還沒聽你彈過曲呢,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
唐捐搖頭:“十多年沒彈了,手生得很,去年冬至興起彈了一曲,把雞都吓跑了,可不敢在您面前賣弄。”
“你給張萬堯彈過曲嗎?”
戚柏舟眼睛亮亮的,盯着唐捐心裡頭燒的慌,他身子往後一撤,說沒有。
戚柏舟笑了:“那就好。”
唐捐手機嗡嗡響,他拿起瞄了一眼,師父,賬結了,我先走了,你跟戚總慢聊,拜拜,附帶一個壞笑的表情包。
“我吃飽了,戚總慢用。”
唐捐拿了外套手機就想溜,剛起身就被戚柏舟抓了手腕,怎麼也甩不開,他擰着眉喊了聲戚總。
戚柏舟還是不松手,眼神異常堅定。
“我錯了。”
戚柏舟的聲音并不大,差不多隻有他倆能聽見,可姿勢過分暧昧,還是吸引了不少旁觀者的目光。
唐捐皺眉,右手使了吃奶的勁才把戚柏舟那雙手掰開,沉了一口氣,壓低聲音,出去說。
戚柏舟應了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