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捐删了聊天記錄,關上屏幕就睡了。
唐捐第二天六點就被祁老叫去上香,吃了早飯他就回了家,往床上一趴補個回籠覺,剛眯一會兒就有人敲門,他帶着滿臉的怨氣去開門,眼前人着實把他吓了一跳。
黑色羊絨大衣,黑色高領線衣,黑西褲,黑皮鞋,頭發散在額前,眼窩深陷,眼白血紅,胡子拉碴,臉還是跟他走之前一樣瘦,一下老了十歲。
他還沒開口就被人打橫抱起往卧室走。
“張萬堯,你放我下來。”
唐捐雙腿懸空撲騰着,很快就被丢到了床上,他還沒反應過來,張萬堯脫掉外衣跟鞋就爬上了床。
“張萬堯,大過年的别逼我動手,你下去,别過來。”唐捐扯了被子圍在胸口,說着毫無威懾力的話。
張萬堯低眉,順勢掀開被子躺了下來,沖唐捐勾手,聲音沙啞,有氣無力:“過來,不碰你。”
唐捐手不離被,扯着嗓子喊:“鬼才信你,麻利兒下去,想睡覺回你家睡去。”
見唐捐始終不肯放松警惕,張萬堯使出渾身力氣把人攬進懷裡,雙手扣着他的肩膀說别動,真不碰你。
唐捐當真一點兒也不老實,肩膀動不了就伸胳膊蹬腿,反正就是不讓老東西碰。
張萬堯騰出右手,從唐捐的側腰穿過,把人直接摁進了懷裡,腦袋抵在他耳邊,往裡輸送熱氣,再動這床就得塌,不信試試。
身體相觸那一瞬間,唐捐心一涼,老東西渾身發冷,隔着布料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冷氣,這是剛從冰櫃裡出來嘛。
他心裡疑惑,嘴上還是不服輸:“試個錘子,我從小睡到大的床,你敢弄塌我殺了你。”
這床是母親的嫁妝,也是外婆的遺物,上好的胡桃木,敢弄塌母親絕對提着刀沖進堯庭要了張萬堯的命。
張萬堯沒再說話,拉了被子把人裹起,貪婪地吸收懷裡人的熱氣。
見老東西沒下一步動作,唐捐那顆懸着的心才慢慢放下,眼睛盯着櫃子上新發的挂曆,又是一年,他深呼一口氣,睡意全無,都怪老東西,剛開年就給他找不痛快。
心裡正埋怨着,背後傳來沉重悠長的呼吸,一直扣在他腰間的手,慢慢松了,
倆人就這麼抱着睡到了下午三點,唐捐實在睡不下去了,屁股一動就要走,身後又傳來聲音,别動。
“我餓了要吃飯,你繼續睡。”
“我要吃面。”
“回你家吃去,我這兒可沒小面。”
“随便。”
“…… ……”
唐捐最近吃喝都在律所,冰箱裡沒什麼東西可造,他圍裙一系,做了西紅柿雞蛋打鹵面,張萬堯那碗,他放了辣椒。
他沒進門,直接在客廳吆喝,起來吃飯,過時不候。
很快,張萬堯拖着緩過一絲勁的身體出了門,沒穿鞋,屁股往椅子上一坐就拿起了筷子吃面。
唐捐站在他對面解圍裙,一臉嫌棄:“你吃飯前不洗手啊。”
張萬堯還是冷着那副臉,不鹹不淡:“又沒□□,幹嘛洗手?”
唐捐攥緊拳頭,後槽牙嘎吱響:“趕緊吃,吃完趕緊走。”
“不走。”
張萬堯吃面極快,一會兒功夫半碗下肚。
唐捐圍裙往椅子上一扔,立馬來了脾氣:“吃飽了憑什麼不走啊,想幹嘛呀你?”
“幹你。”
唐捐沒忍住直接咳出了聲,兩手撐着桌子身子往張萬堯那邊一傾,咬牙切齒:“幹你妹,不走小心我報警,有人大過年私闖民宅,圖謀不軌,正月十五再出來吧你。”
張萬堯右手吃面,左手從褲兜裡掏出手機往桌上一丢,密碼123456,打吧。
唐捐喉結一動,站直身子說吃飽了再打,張萬堯嘴角一動。
唐捐去廚房端面的功夫,張萬堯又爬上床上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