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小元又送來兩套定制西服，穿好後一起去的羅秦美術館，唐捐說自己就不上去湊熱鬧了，省得新聞标題亂起，破了羅老的藝術。

張萬堯笑着捏他臉頰的軟肉，說好。

前來剪彩的人可謂大佬雲集，除了老闆肖茵，主理人喬頌，唐捐還看到兩個熟臉，霍楠跟戚柏舟，倆人聊得還挺開心。

唐捐慶幸自己沒上去，不然會被霍楠的眼神刀死。

戚柏舟還是一身白西裝，藍色碎格子領帶，氣色好了很多，燕斐說他最近按時吃飯，沒有熬夜，也定期去醫生那檢查，肝髒指标趨于穩定，腿上的鋼闆要下個月才能拆。

唐捐本以為老東西還是冷着臉，沒想到他跟肖茵聊得那叫一個嗨，拍下的照片全是笑臉。

剪彩儀式結束後，記者圍着肖茵他們問七問八，唐捐趕緊溜，跑到附近的一顆榕樹下躲太陽，手機來了消息，溫妤說她今早又收到一個U盤，視頻内容是時愠跟鄧延一起去的4S店洗車，離奇的是，進去的是兩個人，出來就隻有鄧延。

唐捐随即給人打了電話，問鄧延現在是什麼意思，溫妤說鄧延還是堅稱是自己撞死了那名孕婦，李默說他會跟死者家屬積極溝通，關于賠償金的事還在協商，盡量争取死者家屬的諒解。

唐捐說不管現在掌握了多少證據，隻要鄧延不松口，他就沒辦法介入。另外，現在還是案件的偵查階段，如果現在介入還有一線希望，如果案件基本事實确定，移交到檢察院，那勝算就會小很多，希望她能明白。也希望她可以轉告鄧延，不管他是因為什麼而認罪，如果他想讓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父親的關愛，甚至還要背負着父親的罪名活着，那就繼續現在的所作所為，努力争當一個不稱職的父親。

唐捐的話句句在理，溫妤那邊一直說好。

“唐捐。”

聽到熟悉的聲音，唐捐手機還貼着耳朵，茫然回頭，笑了。

“戚總好。”

戚柏舟擡手捏眉心，右手中指的白金戒指晃得唐捐眼睛疼。

“我還是希望你能叫我的名字。”

唐捐低眉，手機裝回褲兜，擡頭時眼眸帶笑：“戚柏舟。”

“哎。”

這時突然起了一陣風，将戚柏舟眼前的劉海兒吹散，額角的疤痕顯了出來，再看脖子，襯衫領口依然擋不住樹杈般交錯分布的疤痕。

“沒想過試試祛疤痕的？”

戚柏舟還是笑：“這可是我的勳章，也是我的寶貝，為什麼要藏着掖着？”

唐捐敬佩他的無畏，雖然自己也渾身疤痕，也沒想過用那玩意兒，主要是嫌麻煩。

“後天我生日，肯不肯賞臉來戚園小坐？”

唐捐點頭，大大方方應了。

戚柏舟笑得更開，眼角的細紋都看到了。

張萬堯那邊完事後沒看見人，一個電話就打了過來，說再唠今晚幹死他，唐捐挂了電話跟戚柏舟說了再見就往過跑，邊跑邊罵老東西變态。

戚柏舟站在榕樹下看唐捐奔跑的背影，看他跟張萬堯熱情相擁，十指緊扣，心口一痛，有些站不住腳。

此時燕斐笑着向他奔跑而來，如五歲那年初見一般。

小不點兒一躍成為俊秀的少年郎，他有些恍惚，腦子裡還是唐捐。

張萬堯最終還是沒熬住唐捐的生拉硬拽，準時來到第二人民醫院的胃腸科，唐捐提前約了時間，張萬堯做得很快，說怕疼，就做了無痛，豎着進去，橫着出來，被護士推到觀察室等待麻醉蘇醒。

唐捐确認他暫無大礙就去了醫生診室，覃醫生的朋友，劭秋，胃腸科的主任。

電腦屏幕上是張萬堯的胃黏膜視頻，劭醫生拿着黑色中性筆在上面指指點點，眉心緊蹙：“這裡，這裡，還有這裡，我看了上次的結果，潰瘍面增大，他最近飲食是不是又不規律？”

唐捐皺着眉回想：“其實還好，他就昨天一天沒吃東西，晚上吃了點牛排炒飯，回來全吐了。”

劭醫生轉過臉問：“你倆每天都在一起？”

唐捐實話實說：“那倒沒有。”

劭醫生歎了口氣：“他最近肯定飲食不規律，持續攝入辛辣刺激食物，不然不可能這樣子，我開點兒藥，你要盯着他吃完，平時一日三餐要按時吃，不能喝酒，讓苋姨給他做點養胃的粥，要養成習慣，不然潰瘍嚴重有穿孔癌變的風險，到那時候，光注意飲食可行不通啊。”

老東西這幾天都在重慶幹嘛了，不是戒煙戒酒了嗎，怎麼潰瘍還加重了。

唐捐接過處方單連連點頭，說這次一定死盯着他。

劭醫生欣慰，眉心的結慢慢散開：“好，按時吃藥，三個月後再來複查。”

唐捐道完謝去交錢拿藥，回到觀察室老東西正在穿鞋。

唐捐提着藥過去扶，張萬堯一見他手裡的藥，臉一下就黑了：“這是讓我拿藥當飯吃？”

唐捐懶得理他的陰陽怪氣，點頭。

一上車張萬堯就說回宴庭，唐捐說回他那兒，小元拿不定主意，喊了句老闆，張萬堯不吭聲了。

最後回的唐捐那，回家前去了趟超市，買了一堆養胃的東西，什麼茯苓，山藥，猴頭菇，南瓜，山藥，八寶粥，還買了隻烏雞，沈枳說猴頭菇跟烏雞枸杞一起炖，可以補脾益氣，助消化，她以前做過，張萬堯喝了一口就沒喝了。

回到家唐捐就在廚房踢裡哐啷一頓造，張萬堯盤腿坐在沙發上眉頭緊縮，周六窩在他腳邊呼呼大睡。

“雲恪等會兒送飯，你别把廚房炸了。”

唐捐正在淘小米，老東西的話他充耳不聞，又開始切南瓜，砰砰作響。

張萬堯拿了手機：“飯呢，速度。”

雲恪那邊差點兒闖了紅燈。

搗鼓了一個小時，唐捐端着一碗小米南瓜“粥”往餐桌上一放，雲恪送來的飯張萬堯還沒動，拿了勺子去喝粥，這哪是粥啊，一勺下去根本舀不動。

“聽話，以後不做飯了，好嗎？”

唐捐自認為這是張萬堯說過的最溫柔的一句話，但此時并不悅耳，他知道自己的粥沒熬好，但熟能生巧，他對自己的廚藝還是有信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