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捐擡頭看鐘,才八點,過一個小時再打電話。
唐捐吃完飯在書房拟合同,寫好直接打車去了看守所,簽好合同直奔豐台交通支隊,當他說時愠是兇手時,辦案民警直接傻眼,把他們支隊長搖了過來。
南苑路出了連續追尾案,三輛小轎車跟一輛大貨車,傷亡情況不明,支隊的人大半都去出現場了,支隊長王昭也是剛從案發現場趕過來,脫了警帽從衣架上扯了毛巾擦汗,順手抄起大茶缸咕咚咕咚喝水,汗水劃過他黝黑的脖頸,流進襯衫。
王昭一米七五的樣子,臉頰黝黑精瘦,一看就常出外勤,眼睛很大,盯着唐捐看了半晌問他是誰。
唐捐把委托書遞給他看,他隻翻了一頁眉頭就緊鎖,屁股在椅子上一沉:“這個案子現在已經移交給刑警隊那邊了,不歸我們管。”
唐捐點點頭:“我知道,但鄧延不是兇手,後續案子明了,還需您這邊發個通告。”
王昭重新戴上警帽,說那是自然。
唐捐微笑:“我想要這個案子的所有資料,需要您這邊點頭。”
辦公室的空調壞了,屋子裡比外面涼快不了多少,王昭的額頭密密麻麻都是汗,抽出一個文件夾扇風,另隻手從抽屜裡摸煙,拿在手裡不抽,放在鼻尖聞了聞。
“案件資料也全部移送刑警隊,你問他們一樣的。”
唐捐不松口:“我要原始資料,包括周邊路邊的監控,還有鄧延的所有審訊視頻,無剪輯,完整版。”
王昭皺眉:“唐律師這明顯是不信我們啊。”
唐捐坦然:“我隻相信一切原始資料。”
王昭手裡的煙一分為二,在座機上摁了兩下,對那邊說,把5.12案件的全部資料準備好,速度。
沒等那邊回話,電話直接挂斷。
唐捐嘴角一勾,說謝謝。
案件資料滿滿當當壘了一茶幾,唐捐打開提前準備好的黑色大行李箱,全塞滿了,走之前王昭說,這個案子注定輿論影響很大,你要撐住。
唐捐回以微笑,說會的。
離開豐台區交警隊,唐捐又馬不停蹄趕往豐台區刑警隊,來接他的民警告訴他負責案件的同事有一個叫顧巍,東城派過來的,呦喝,還是老熟人。
鄧延跟時愠的案子其實很簡單,擱普通人身上現在早都結案了,可偏偏涉及到明星,又是頂包,單拎出來一樣都能讓網友的腦神經躁動一陣子,為此,豐台刑警隊特地成立了專案組,老刑警宗白,他徒弟瞿飛,還有東城的顧巍。
唐捐到的時候隻有顧巍在,其他倆人去案發地附近走訪調監控去了。
“唐律師,你怎麼來了?”
顧巍正伏案整理資料,唐捐敲門他才緩過神。
唐捐笑着走近,沖人伸出手:“顧警官好,我是鄧延的代理律師。”
顧巍急忙跑出來跟人握手,握手前手心在警服上蹭了兩下:“還真是唐律師啊,王隊跟我說我一開始還不信呢。”
唐捐收回手,一開口就讓顧巍傻了眼:“你們什麼時候逮捕時愠?”
顧巍張大嘴“啊”了一嗓子,一臉不解問幹嘛要逮捕時愠啊?
唐捐淡定回道:“因為他才是真正的兇手。”
顧巍臉色頓時一變,喉結動了好幾下,半晌才應:“有,有證據嗎?”
唐捐站了半天,腰有點兒酸,大腿根也直打顫,問能不能坐下說。
顧巍一拍腦袋,請唐捐在沙發上坐,随後去飲水機那接了水,唐捐接過說謝謝。
“鄧延的證詞,5月12号晚上十點四十三分,他接到時愠的電話,說自己在東大街撞死了人,5月13号淩晨一點,鄧延陪時愠去通豐4S店洗了車,維修了破損的前保險杠和大燈,随後時愠從4s店後門離開,早上十點,鄧延去交警隊自首。另外,我這裡有時愠獨自一人驅車離開南國大酒店和他跟鄧延一起去通豐4S店的視頻,顧警官可以看一下。”
唐捐從公文包裡掏出U盤跟筆記本電腦,打開視頻把屏幕轉向顧巍那邊,身子往後一靠。
顧巍全程瞪大眼睛看完,視頻結束,他說給宗隊打個電話。
唐捐目送他離開,又看他緊着眉回來,說拘捕令很快下來,唐捐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