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老病情穩定,唐捐這才敢離開醫院,打車去了看守所,時愠現在犯故意殺人罪的事實已經很清楚了,鄧延雖然沒有參與殺人,但很明顯有包庇行為,公訴人一定會以包庇罪對他提起訴訟,也沒有太多辯護的空間。
目前的焦點在,鄧延如果是被迫認罪還好,法官還可以酌情處理,但如果是自願,那就很難辦了。
小黑屋裡,唐捐聽到了最不想聽到的那個答案。
鄧延說,我是自願的。
唐捐在電腦上極不情願敲下這五個字,擡頭問,為什麼?
鄧延皺了下眉,很快又散開:“我做好了替他坐牢的準備,但沒想過替他死,就這麼簡單,不信的話,我的私人手機在溫妤那,密碼是841023,我跟時愠的通話記錄都有錄音,你可以自己去看。”
唐捐苦笑:“你這樣的話最少得判三年,值得嗎?”
鄧延笑了:“不知道,人在上頭的時候什麼事都能做得出來,我本想幫他,到頭來卻害了他,陪他在這裡頭蹲幾年,也算報應。”
唐捐立馬給他潑冷水:“他故意殺人罪的罪名已經确立,最高可判死刑,你恐怕陪不了他太久。”
鄧延眼裡的光瞬間消失,喉結來回動了好幾下才說話:“有不判死刑的辦法嗎?”
唐捐坦誠相告:“我告訴你如何減罪,那明天我就坐在你這個位置,别想太多,一切都交給法律。”
鄧延哭出了聲:“我不想讓他死。”
唐捐合上電腦:“一周後就是溫妤的臨産期,你還是多替她跟肚子裡的孩子祈祈福吧。”
鄧延頭徹底埋了下去。
唐捐剛出看守所突然被一群人圍住,劈頭蓋臉一股血腥味從頭頂落下,是雞血。
“你為什麼要給鄧延辯護?你為什麼要置阿愠于死地?你是不是收了肖榮的黑心錢?”
三個問題,連帶着一桶雞血,徹底把唐捐心裡的怒火點燃,祁老昏迷不醒的時候他就想過發文将這群腦殘粉罵個痛快,張萬堯拍他的後腦勺,說别沖動,犯不着為了一群沒腦子的人動氣。
可就是這群人,他們差點兒害死了祁老,一直沉默換來的是變本加厲的随地發瘋,他媽的,當真以為他好欺負。
唐捐抹掉眼角黏糊糊的血液,跟一群叽叽喳喳的男男女女對上眼:“我隻是在履行一個刑辯律師的使命:令無罪者不受冤枉,有罪者罰當其罪,你們的偶像時愠犯罪事實明确,手段極其殘忍,不日将法庭宣判,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各位保重。”
唐捐剛走兩步迎面而來就是西裝革履的李默,眼鏡往上一擡,笑成了花:“哎呦,這不是唐大律師嘛,這是咋了,剛殺完人嗎?”
唐捐笑着回他:“不好意思,剛剛模拟了一下時愠殺人時的場景,吓到李律了,真是不好意思。”
李默臉不受控制地黑了好幾度,很快就被守時人圍了個團團轉。
“李律師,你一定要救阿愠出來啊,他肯定是被冤枉的。”
“李律師,隻要你能救阿愠出來,我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随你差遣。”
“李律師,從今以後你跟阿愠都是我的神。”
“…… …… ”
唐捐現在聽到我的神這三個字就直犯惡心,中國人刻在骨子裡的敬愛神明就這麼被玷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