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捐被折騰完一直睡到下午四點才起床,張萬堯在客廳跟人打電話,連着彪了好幾句媽賣批。
唐捐踢踏着拖鞋往出走,從浴室拿了自己的衣服換上,準備去夏宅看看,言媚一到晚上情緒就不穩定,擔心她出事兒。
見他換鞋,張萬堯挂了電話往過走,還沒說話,他先開了口:“你是不是等會兒要走啊?”
“不走。”張萬堯把手機調成靜音,塞回褲兜。
發那麼大脾氣肯定有事兒,唐捐靠在玄關處的牆上,雲淡風輕:“有事就走吧,我又不是三歲小孩離不了人,要不要我送你?”
“說了不走。”張萬堯又皺眉了。
“不走好啊,你在這待着,我去看看言媚什麼情況。”
張萬堯一臉不悅:“你非得跟她貼那麼近嗎?”
唐捐點頭,神情變得嚴肅:“她身上刻着跟陳亦君一模一樣的黑色彼岸花,我懷疑有人教唆她自殺,但她外婆估計時日不多,我不想在這個時候刺激她,但我必須在她身邊,以防她有什麼不測。”
“言楚歸給了你多少錢,你這麼替他賣命?”張萬堯兩手插兜,又換回他那張冷臉。
“這是錢的事嗎?那是一條活生生的命啊,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視财如命。”唐捐喪眉耷眼,老東西怎麼總是在他心情大好的時候點火。
張萬堯徹底被激怒了,一把将滿臉不在乎的小崽子壓到牆上,捏住他的下颌骨正對着自己,眼裡的火噴之而出:“那你拿當我什麼?”
唐捐使了勁還是沒掙脫,很快就放棄了,他也沒心思跟人打架,梗着脖子回他:“我當你是什麼自己心裡沒點兒數嗎?我還沒談過戀愛就來來回回讓你欺負,揮之即來呼之即去,我一個鋼鐵直男硬生生被你掰彎了,娶不到老婆沒有後代,我們唐家要絕後了你知道嗎?”
小崽子紅着眼犟着臉,張萬堯還是不松手,眉心擰得更緊:“想要就生一個,别總挂嘴上。”
唐捐嘟着嘴大吼:“生個屁呀,兩個男的怎麼生孩子?”
張萬堯眉心的結還是擰着:“不想霍害别人就去領養一個,鐘鳴那有一堆。”
唐捐心裡一動,嘴上還是犟:“你說得輕巧,到底跟你沒有血緣關系,你們家會認嗎?”
張萬堯臉色更冷:“他們管不着。”
唐捐還是不松口:“别把事情說那麼簡單,咱倆以後怎麼着還不知道呢,别老說孩子。”
張萬堯手指用了力,眼睛紅得要殺人:“你再說一遍。”
唐捐下颌骨生疼,擡手抓住張萬堯的手往下拉,根本拉不動,煩死了,他媽的勁怎麼這麼大。
“你松開啊,疼。”
“你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張萬堯非但不松手,指尖的力道也更重。
唐捐疼得眼淚直流,嘴巴還是不服軟:“我說得有錯嗎?男女之間好歹還有個婚姻作保證,我們之間有什麼?你現在開心想要孩子,到時候你又雷霆震怒拍屁股走人了,孩子我一個人帶,你還繼續回去當你的大老闆,我他媽成單親爸爸了,還喜歡男的,誰他媽還願意跟我好啊?”
見小崽子淚流滿面,張萬堯終于松開那雙暴怒的手,黑眸一垂,沉了一口氣說:“你上了族譜,這輩子都不會改,隻要你願意。”
唐捐心尖兒顫抖,張萬堯此刻的眼神像一個犯了錯的小孩,隻不過屬于明知有錯下次還敢的那種。
“上族譜的事兒以後再說,我現在要出去,你沒事兒做就四處轉轉,權當來散心了。”
“以後是多久?”
唐捐無奈:“你着什麼急啊,我又不會跑,消停待着,我走了。”
張萬堯眉心的結還是沒散開,臉也拉着:“你現在不就是要跑。”
唐捐:“我跑個錘子,我是去工作。”
“幾點回來?”
“她晚上情緒最容易激動,明天陪你吃早餐好嗎?我的張大律師。”唐捐跟哄孩子似的在張萬堯的順毛上拍了兩下。
張萬堯不愧是貓科動物,就得順毛捋,臉上是好看了些,心裡那關還沒過,二話不說就沖唐捐的脖子狠狠咬去,留下一個超級明顯的牙印,接着趴在人耳朵跟前兒放狠話,别越界,否則我讓言楚歸跟你解除合約。
唐捐倒吸一口冷氣,擡手就給人一拳,滾。
張萬堯沒躲開,也沒想過躲,生生接下這軟綿綿的一拳,靠在玄關處看小崽子“砰
”的一聲關上門。
唐捐回到夏宅正趕上一場落日,暮霭沉沉,小橋流水映着紅彤彤的晚霞,波光流轉随着暮色漸漸變暗。
當夕陽完全沉入山谷,唐捐才拍拍屁股起身敲門,老管家給他開的門。
言媚的到來讓外婆食欲大增,那會兒喝了兩大碗紅豆蓮子羹,吃了一籠水煎包,一家子其樂融融圍在外婆的房間唠家常。
唐捐把言榮叫了出來,問他姐今天情況怎麼樣。
言榮說話還好,在跟外婆聊過去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