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一家三口坐在一起，跟唐捐他倆相對而坐，秦昱剛落座手裡就提了一瓶茅台，說着話就要給張萬堯的杯裡倒，唐捐擡手攔了下來。

“秦叔叔，張律他戒酒了，我替他喝。”

秦昱手懸在空中，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眼神落在張萬堯身上，喉結往下一滑：“也行，反正你倆誰喝都一樣。”

唐捐準備拿酒杯，張萬堯這時起了身，拿了秦昱手中的酒跟杯子，倒滿後看着人說：“你是長輩，我敬你。”

說完就一口悶，唐捐用膝蓋碰了下他的腿，眼神示意他别逞能。

張萬堯感官失靈，拿着酒杯安穩落座。

“張律好酒量，我陪一個。”

秦昱給杯裡倒滿，也是一口悶，悶完就直咳嗽，滿臉通紅，溫樾扯了紙巾遞給他，讓秦尤去給她的菜鳥老爸倒水。

“不好意思，我平時很少喝酒，讓張律見笑了。”秦昱手蓋在臉上，不敢看人。

張萬堯跟着搭腔：“您是老師，能喝點已經很厲害，不必自謙。”

秦昱拿過他姑娘倒的水，咕咚咕咚大半杯下肚，說還是得多練，總被教研組那幫人嘲笑酒量差，吃飯都不帶他。

張萬堯光笑不接話，溫樾深呼一口氣開嗓，差不多得了，趕緊吃飯，菜都涼了。

秦昱頭如搗蒜，秦尤在一旁偷笑，唐捐抓過張萬堯的右手放在膝蓋上，把他的每個指骨都捏了一遍，最後又撓了下他的掌心，才慢慢放開。

“張律，來，嘗嘗辣子雞。”

秦昱給張萬堯的白瓷碗裡夾了一勺辣子雞，唐捐看到火紅的幹辣椒眉心一緊，剛要開口就被張萬堯拿話堵住了，謝謝秦教授。

唐捐勸不住，起身從冰箱裡拿了瓶純牛奶倒杯裡，往張萬堯那邊一推，讓他喝了，張萬堯乖乖拿起，半杯下肚。

唐捐拿起筷子準備夾菜，發現碗裡早已滿滿當當，悶頭吃菜，時不時應一聲秦昱的提問。

其實大都是張萬堯在應，他隻是附和，隻是接下來這個問題，他倆同時沉默。

“那你倆以後打算怎麼要孩子啊？”

秦昱話音剛落肩膀就挨了溫樾一拳，眼神警告他閉嘴。

張萬堯放下筷子，扯了紙巾擦嘴，看着秦昱和溫樾，回道：“依唐捐的性子是不可能麻煩别人幫他生孩子，他想要，我們可以領養一個，如果不想就算了。”

“那這麼說我還是有可能當姑姑的是不？”秦尤手裡拿着一個鹵雞腿在啃，滿嘴的油，眼神瞬間就亮了。

張萬堯沖她笑：“這得看你哥的意思，我強求不來。”

秦尤目光轉向唐捐：“哥，我想當姑姑，你不想生就抱一個，我沒所謂的，隻要是你的，我都當親的疼，對了，哥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啊，要不抱兩個吧，兒女雙全，你說呢？”

“秦尤。”

來自溫樾跟唐捐的雙聲道突襲，秦尤雞腿都吓掉了。

張萬堯手蓋在臉上，嘴角止不住地抖，腦子裡也開始幻想兒女環膝的畫面了，這是他從來沒想過的事。

“幹嘛呀，我隻是表達一下我的觀點，要不要孩子是你倆的事，我又管不了，說還不讓說，彈了一上午的琴了，飯也不讓人好好吃，幹嘛呀。”

秦尤小臉皺巴巴的，撿起盤子裡啃到一半的雞腿繼續啃，唐捐哭笑不得。

溫樾拿筷子給秦尤碗裡夾了一隻烤乳鴿，緊着眉說：“吃吧，大小姐。”

秦尤嘿嘿一笑：“謝謝親愛的媽咪。”

溫樾沉了嗓子：“滾。”

吃完飯，秦尤跟她爸圍着溫樾唱生日快樂，唐捐抓起張萬堯的手跟着拍手。

分蛋糕的環節，唐捐就要了一塊，說他跟張萬堯一起吃，不用再切了，溫樾手裡的刀拿起又放下，說好。

一小塊蛋糕，張萬堯應付吃了一口，其他全進了唐捐的肚子。

該走的流程基本走完了，張萬堯腦子裡懸着的那根弦始終緊繃，溫樾沒還沒找他談話。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興師問罪的人落了座，就在他隔壁。

“桌上的東西，麻煩張律等會兒帶回去吧，太貴重了，我們受不起。”

溫樾吃完飯才想起說這個，張萬堯剛進屋把東西放桌上她就看到了，這是送禮物還是提親啊，太吓人了。

唐捐被秦尤拉去琴房彈琴，秦昱那會兒被學校的電話叫走了，此時客廳就張萬堯跟溫樾兩個人，一個窩在長沙發的三角區，唐捐最愛待的位置，一個坐在他隔壁的單人沙發上，眼前就是那堆天價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