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還碰上了宋颋跟他奶,見了唐捐又是一個勁兒地喊唐主任,宋颋怎麼也攔不住,就差捂嘴了。
宋奶奶還問唐捐怎麼一個人看花燈,老婆孩子呢,唐捐說天冷,他們不願意出來。
宋奶奶又抓着宋颋的手念叨,說唐主任年紀輕輕就家庭事業雙豐收,宋颋三十好幾還是光棍一條。
宋颋也懶得解釋,隻管說好好好。
唐捐在一旁偷笑。
三月一号,言魅案又一次開庭,法庭外依然擠滿了記者,唐捐跟言魅這次沒接受采訪,被告那邊的采訪是一個接一個。
因為是第二次開庭,就省略了前期的法庭調查,直接進入上次斷掉的地方,陳一一開場就向大家展示了柴文跟周月聊天記錄複原的全過程,另外還附帶了北京市公安司法鑒定中心出具的無修改删除痕迹的鑒定書,
面對毫無破綻的證據,宗博依然提出異議。
“請問公訴人,這個聊天記錄是從哪裡獲得的,是否有扣押筆錄,見證人,還有,我怎麼沒看到我當事人柴文的簽字呢,我現在懷疑你們非法取證,這個聊天記錄應依法排除。”
唐捐聽完就笑了,還真讓刑隊給猜着了,宋颋當初複盤證據的時候也發現了這個問題,罕見在大群裡發了脾氣,說都是老人了,怎麼還犯這種低級錯誤呢,好不容易跑國外搞的證據,程序全亂套了,辯護律師到時候肯定抓住這條不放。
虞洋前兩天剛被師父當面呲了一頓,這又挨了罵,說自己手續都補全了,也做了說明,愛信不信,不信拉倒。
結果等來的是宋颋跟他師父的雙聲道攻擊,一個說現在是講程序辦案,任何一個細小的瑕疵在法庭上都會被無限放大,從而使公權力遭到質疑。
另一個說,滾到我辦公室來。
面對宗博的質疑,宋颋接過了話,替虞洋擦起了屁股。
“這個聊天記錄是在曼谷暹羅酒店201房間截獲的,當時柴文正在通過電腦謀劃一起金融詐騙,西城公安局刑警隊偵察員虞洋第一時間切斷了她與外界的聯系,從而阻止了一場金融犯罪。其他警員在抓捕柴文的同夥,當時在場的隻有虞洋跟柴文,這個執法記錄儀上都有顯示。至于扣押筆錄,當時情況特殊,事後也做了補充,關于簽字,根據執法記錄儀顯示,是你的當事人柴文死活不肯在物證記錄上簽字,這個事後也有補充。綜上,這個聊天記錄的來源合法,信息合法,應依法作為定案證據。”
宋颋說完,陳一就按了播放鍵,大屏幕上是虞洋抓捕柴文的執法記錄。
視頻很長,半個多小時,但也算證明了虞洋這小子沒撒謊。
宗博這下徹底沒話了。
接下來展示的是顧真真的那篇辭藻華麗的文章,還有在各大平台及聊天群的轉發記錄,對此,林鐘還是他一開始的那套說辭,說顧真真隻是寫了一篇滿足少女夢想的短篇小說而已,不該被扣上這麼重的罪名,說這是對藝術的禁锢,最後甚至上升到國家廣電總局對各種題材的限制上,說廣大創作者是帶着鐐铐跳舞,是對藝術的桎梏。
陳一回了他的質疑:“任何文藝作品,都不應該侮辱他人的名譽來博得流量和關注。你說顧真真隻是寫了一篇小說,那為什麼全文的插圖都是本案被害人言魅跟她二叔的照片,為什麼要在一篇虛構的文章中未經他人允許就肆意使用真實照片,為什麼在粉絲好心提醒後仍然不删除文章道歉,為什麼明知自己的文章會給言魅造成傷害還依然放任粉絲轉發文章。别說什麼粉絲的行為與你們無關,憑什麼享受着粉絲帶來的紅利卻對他們的無知放任不管,也别說你們管不着,你一句歡迎大家轉發,文章的轉發量就高達上萬。你一句自己是冤枉的,沒有抄襲,煽動粉絲跑到别的作者那撒潑,把人逼退圈。怎麼,有好事就往自己臉上貼金,出了事就把自己撇得一幹二淨,這是女王的做事風格嗎?”
相比上次的趾高氣揚,這次開庭後,五位被告人的氣場都弱了很多,有低頭不停摳手的,也有不停看自己辯護人的,陳一的話讓顧真真的頭埋得更低。
林鐘也開始打量起這個剛出校門的女檢察官,真是跟什麼人學什麼樣,跟宋颋這個刺頭才混了半年多說話就夾槍帶棒的,好一張利嘴啊。
唐捐頭往宋颋那邊一歪:“你這小徒弟可以啊,有你的風範。”
宋颋給了個笑臉:“這可跟我沒關系哈,人家這叫骨子裡帶着正義,家族優良傳統,我可不敢占這個便宜。”
唐捐餘光落在陳一臉上,劍眉星目,盯着手裡的起訴書,一副時刻準備戰鬥的姿态。
林鐘應該也實在是找不到突破點了,就另辟蹊徑。
“法官,公訴人列舉大量與本案無關的事情攻擊我當事人,這是對我當事人的不尊重,也影響其名譽權和榮譽權,希望法官給予制止。”
宋颋想替陳一說話,被馮院接過了話:“公訴人,列舉證據時請以本案事實為依據,不要牽扯其他無關事件。”
陳一眉心皺了一下,宋颋替她應了,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