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炸生菜,聞之,酥清撲鼻。品之,醇濃欲醉。
吳奶奶從未吃過這樣好吃的炸生菜,她喟歎出聲,“巴适,太巴适了。”
院子裡風悠悠地吹,祖孫倆坐在屋檐下,圍爐吃炸菜。吳奶奶一口接一口地吃着炸生菜,炸韭菜和炸小白菜,沒碰炸槐花。
不是吳雪翠親手種出來的槐花,炸出來的味道,遠不及吳雪翠種的菜,故吳奶奶吃了一口炸槐花後,就碰也不碰炸槐花了。
吳雪翠失笑。她吃了兩口炸槐花,覺味亦佳。以炸菜佐熱茶,甚為适口。
坐在微風和煦的春日陽光下,吃着味美絕倫的炸生菜,吳奶奶笑彎嘴角,自覺生平未有此安逸。她吃着吃着,歎出聲來。又夾起一片炸生菜,食之不止。
吳雪翠見奶奶吃得高興,她也跟着高興,她彎眉展目,手機裡收到李紅梅發來的消息。
李紅梅:【我同事真是要笑死我。她知道老母雞很好吃,就以為老母豬也和老母雞一樣好吃,所以專門去市場買了下過崽的老母豬的豬蹄。結果她炖了好久都炖不爛,肉都吃不動,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
李紅梅:【老母豬蹄肉很老,很難炖得熟,不怎麼好吃,她居然不知道!她也就是沒怎麼買過菜,沒啥生活經驗,連這點常識都不知道,啧。】
豬蹄。覽二字,雪翠咽涎。久未嘗豬蹄,心甚饞。她決定定有空了去買新鮮豬蹄,烤了吃
及午,雪翠持玉米渣飼雞鴨。雞鴨腦袋直往菜畦那邊扭,意思是它們要吃菜畦裡的菜。
吳雪翠撫額。今家中小橘、大黃、豬仔及雞鴨,都愛吃她種的菜,給它們吃其他的,它們還鬧脾氣,不依她。
吳雪翠:“也不能光吃那些,吃點玉米吧。”
雞鴨歪着腦袋,豆眼緊矚雪翠,咯咯而啼,拒而弗食。
“行行行,好好好。”吳雪翠無奈,去邊上摘菜。
把菜切碎拌進玉米渣裡,倒進槽裡,吳雪翠見雞鴨目皆放光,如若通電。它們一窩蜂沖向食槽,競相争食,唯恐自己少吃一口。
次日,吳建剛來到吳家院子,說是要買菜。
吳雪翠驚訝,“你怎麼回來了?”
得知吳建剛也和她一樣,過勞緻病,歸養疴恙,吳雪翠歎了口氣,“剛子,還是别太拼了,以身體為重。”
“嗯,你也是。”
吳雪翠沒要錢,“這幾把菜送你吃了,多吃點蔬菜吧,對身體好。”
吳建剛硬要給錢,吳雪翠說,這次就白送他了,以後可要拿錢買了。
最終吳建剛磨不過吳雪翠,難卻盛情,“那行,謝謝你了。”
他剛走,水生的媽媽就來到了籬笆前,“翠翠,你昨兒給水生的那個小白菜味道真不錯啊。你買的哪家的菜籽籽(種子)啊?”
吳雪翠說了個農貿店名。水生媽媽道:“我也去他家買兩包菜籽種了試試看。”
吳建剛攜菜歸家,上司忽來電。上司讓他别休息太久,最好趕緊回去上班。要是不早些回去上班,就等着被炒鱿魚吧!
“你一個中專文憑,誰都能替代你!”上司語氣輕蔑刻薄,冷哼一聲,挂斷電話。
吳建剛握緊手機,滿腔憤滿。他多想直接罵回去,然他不能。現實重于骨氣自尊。
如果他有能力賺更多的錢,何必要如此忍氣吞聲。此時的他,不隻是身體累,心也累。心比身更累。
他歎氣,遠望田間地頭辛勤勞作的村民。若是可以,他是真想留在村裡種地。
春日播種,夏日捉蟲,秋日曬糧,冬日貓冬。朝饔夕飧,四時安康。淳樸踏實,身心無壓。
奈何種地賺不了什麼錢。力田亦難厚利啊!
吳建剛神色黯然,攜菜歸家。
第二日逢場。吳雪翠和吳奶奶背上背着菜,手裡拖着菜袋子,到達坐車的路口,吳雪翠快速返回家,又去拖了一袋子菜來。
“吳奶奶,翠翠,你們賣菜去啊?”王大嬸和吳建剛也在等車。
“對頭,你們趕場去?”
“是哩,去買點東西。”
車至,王大嬸和吳建剛幫忙将菜擡到車上。
吳雪翠:“謝謝了。”
王大嬸道:“這麼客氣幹啥。今天賣這麼多菜?”
“這裡頭有一半的菜是客人預定了的。”吳雪翠道。
“你這生意真是好啊。”王大嬸道,“翠翠,你們種的菜這麼好吃,以後生意指定能越來越紅火。”
“嬸兒,借您吉言了。”
十幾分鐘後,車子抵達長河壩公路口。吳雪翠和吳奶奶一下車,就聽到有人喊:“可算等到你們了!”
一位大叔奔趨而來,“老闆,給我來十斤的生菜!上次我都沒搶到!”
這位大叔上次去晚了,沒搶到吳雪翠的菜,他生怕這次又買不到,所以提前在路口等吳雪翠她們。其他人都在攤位前等,他直接來坐車路口等,比其他人更有機會買到菜!
目睹這一幕,王大嬸啧了一聲,“人都搶着買她家的菜,還生怕買不到,這生意比咱想象中的還要紅火。”
吳建剛看了看吳雪翠,又看了看急吼吼買菜的大叔,垂眼睫,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