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壽眼睛緩慢地眨了一下,又大又憨厚的大腦袋有些呆呆地靠過來,蹭蹭她。
吳雪翠笑着拍拍它,“長壽,我會好好養你的。”等吃完草,吳雪翠牽長壽歸。
此時村莊裡,斜陽照墟落,放牧者各攜牲口,陸續返家。
吳雪翠送長壽入牛棚,轉身去雞舍摸雞蛋。剛下的蛋,熱乎在握,吳雪翠喜不自勝,是個很大的雙黃蛋。
近來雞鴨勤産,蛋皆碩大圓潤。往常一天雞窩裡能摸到兩個雞蛋,現在都能摸到四五個雞蛋。
吳雪翠手握熱乎乎的蛋,念及長壽。長壽年邁,毛色黯淡,不再光亮平滑。多食蛋,可改善皮毛狀态。
吳雪翠打破生雞蛋,攪拌了一些紅糖進去,再加了些黃瓜汁進去。長壽食之甚歡。此刻的它,似是一頭正年輕力壯,食欲旺盛的牛。
吳雪翠:“長壽,慢點吃,不夠還有。”
夜安無夢。東方既白,晨曦微露。吳奶奶一起來就去地裡挖蒜。滿心期待她孫女種的蒜到底有多好吃。
田間蒜頭,飽滿圓潤,很是喜人。掰開蒜瓣,吳奶奶吃了一口。
一口下去,仿若整個世界都在這一瞬間安靜了下來。清新中透着辛香辣香,無與倫比的美妙滋味在在舌尖盤旋。
那引人陶醉的美味,繞舌不絕,讓人連食不停。
待吳奶奶回神,已食半蒜,舌微麻而意滿足。她嘶了下,臉上漾出波紋來,這蒜可真香!
“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吳雪翠捏着一瓣蒜,一口蒜一口面。
這面啊,就得配着蒜吃。面配蒜,香上加香。尤其自家種的蒜這麼好吃,配着面吃,其香更甚!
“喵喵喵!”
“汪汪汪!”
小橘和大黃仰着頭,亮晶晶的大眼睛直盯着吳雪翠和吳奶奶,也想吃蒜。
“不行。你們不能吃。”吳雪翠搖頭。貓貓狗狗牛牛皆不宜吃蒜。若是可以,她也想讓小橘大黃長壽嘗嘗這麼好吃的大蒜。
“來,吃黃瓜。”吳雪翠給它倆掰黃瓜。它倆也喜歡吃黃瓜,開開心心吃起來。
吳雪翠嗦着面,餘光觸及監控屏幕。監控裡,有兩位村民站在她家菜園子前,指着她家菜地,不知在說些什麼,豎了豎大拇指。
二村民既去,吳雪翠收目。
午時,吳建剛和爸媽蹲在門口吃飯。去了城裡工作後,覺此習不雅,便改了這習慣。但現在回了村,又把這習慣養回來了。
蹲食也無礙。蹲在門口吃飯,看看門前的風景,跟門口路過的村民來聊聊天,也挺好。
門首飛絮流花,和風襲人。他吃着炕得鍋巴金黃的臘肉洋芋飯,一顫顫巍巍的身影闖入目,是村中老翁。這位老人,衣衫褴褛,骨瘦如柴。
吳建剛皺眉。這位老人的子女不孝,把老人一個人留在村裡,贍養費一毛也不給。
王大嬸望着老人,“造孽啊。養兒養女,到頭來養了一群白眼狼。”
兒女不孝,衰老無依,還不若當個孤寡老人。國家恤孤寡,有補可領,而有子有女者,并無補貼。
這有兒有女的,還真不如當個孤寡老人好。造孽啊!
吳建剛起身,說要去舀兩碗飯給那位老人。王大嬸說,多舀一點肉。同一個村的老人,能幫一點就幫一點吧。
吳有貴說,他去拿兩件舊衣裳,送給老人。
将吃的和衣裳送到老人家裡,老人手若枯枝,淚盈于眶,旋而滴落。淚熱燙手,吳建剛歎息。他道:“您老,好好的,好好的啊。”
老人緩慢地點頭,感激之情,難以言表。
吳建剛返家,途遇吳雪翠提籃而行。和吳雪翠打了招呼,吳建剛突然想起了什麼來,說,群裡有人又多訂了二十斤洋蔥,他明天能否多進二十斤的貨。
“可以。”吳雪翠道。
“謝了!”吳建剛笑道。
明天他去縣裡賣洋蔥和大蒜。那些顧客都還沒嘗過他賣的洋蔥和大蒜,就毫不猶豫咔咔預定,都是對他賣的菜的信任。他喜笑顔開,明天賣新菜,必暢銷無疑。
吳建剛覺得他現在挺幸福。如今住的地方,不再充滿鋼筋水泥,再無霧霾之憂。居住的環境,山清水甜,風光旖旎。
而工作,悠閑自由。賣菜獲利頗豐,并不很累。
要知道,其他賣菜的菜販,無論風雨,淩晨三四點就要起,去各個批發市場拿貨,到午時方得稍歇。歇完繼續賣菜,暮色方歸,極累極辛苦。
而他呢,批發菜無須遠行,直接在村裡就可拿貨。也無需淩晨即起,晚點去賣菜也無妨,因顧客願意等。如何也不愁賣。
一開攤,菜辄搶空,不用浪費太多時間等待顧客光臨。利潤還高,且以後還能繼續漲價,以後利潤還能更高。
為啥他賣菜能這麼輕松這麼賺錢?
因為菜好吃啊!
隻能說,佳物不憂售路!
他美滋滋地看向前方的小徑。日高晌午,璀璨光華照耀在狹窄的小徑上。此刻,狹窄的村中小徑變成了寬敞的“康莊大道”。
他眉目含笑,踏向金燦燦的“康莊大道”。
五月十八日,春末夏初,季季移悄然。晨早,就已開始熱起來。
菜市場裡,吳建剛揚聲道歉:“别搶,别搶啊!”
攤位前,顧客就跟來打仗似的,争相挑選韭菜大蒜和洋蔥,恐慢一步,失之交臂。
有一位将裝好的袋子遞給吳建剛,讓他稱,“老闆,下次還是賣韭菜洋蔥大蒜?啥時候再有生菜啊?你家生菜老好吃了!”
“這段時間沒有,等再過一段時間。”吳建剛道,“咱家大蒜洋蔥一樣也好吃,保證你吃了還想吃,吃了就想不起生菜了。”
“不好吃,我可得找你退錢哈!”
“行,不好吃,保證給退!”
好再來面館,面館裡豎着牌。今日招牌面:韭菜面,洋蔥面,蒜香面。
店裡,客人們吃得滿面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