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們畢竟總有一天會回到阿卡迪亞,不可能永遠庇護這裡,到那個時候,該怎麼辦呢?”
“是啊,這裡的人族也知道,所以他們在做很多事,什麼修建運河,建立灌溉系統、種樹防沙之類的。”天栀告訴他,“到那個時候,或許就不需要依靠祭祀了。”
群青微揚起聲音,“但這麼做,自然之力會漸漸消退,到時候恐怕就不是你們選擇離開、而是不得不離開了。”
天栀皺着眉,手指絞着鬓角,“嗯,但哥哥說,為了養活更多的人,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就像遠古時期,人們刀耕火種,從森林走向田野……這是文明的代價。”
從少女的聲音中,群青聽出細微不悅,“你不同意你哥哥的觀點?”
天栀語調微有點冷,“我認為他們應該對自然有更多敬畏。”
群青不置可否,“你哥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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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這時,門被打開了,傳來一聲暴喝。
“你這家夥,是在耍我麼!”
天槲手中舉着一株白色的小花,氣勢洶洶地走出來,“這不就是普通的等雪草麼?到處都是,絕不可能是火神花!”
“……你說什麼?”
“你自己看嘛!”
群青接過後仔細查看,确實天槲方才所說不錯,那不過就是一種普通野花罷了,雖然不是特别常見,但很多地方都有。
“你沒弄錯種子?”他問。
“怎麼可能弄錯!你給我的時候我就想,這種子還挺像等雪草的,結果還真是!你被那些人騙了吧!”
“……”
群青緊抿嘴唇,捏住拳頭,骨節發出輕微的響聲。
“我去找他們算賬。”
他召喚出鹽龍,飛往天空。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天槲見狀,伸出樹藤纏繞住龍尾,一起跟上來。
就這樣,他們趕回了雷文洛克,找到了先前的富翁。
對方見到兩人來勢洶洶,瞬間吓得語無倫次,然而聽了事情原委後,卻又嚣張起來,“你說什麼!我花了那麼多錢,居然就買了幾顆等雪草的種子!不行!你們神族騙了我!得賠我錢!”
“……”
群青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把目标轉為希德納芬神殿。
然而,那祭司似乎也說不出所以然,隻是痛哭流涕地申辯,“辰骨大人,火神花種子确實是被藏在“救苦之聖女”的雕像裡,但它也不是我們親手發掘的啊!是因為它被濺了魔獸血,才被人族送過來淨化的。他們在那之前有沒有偷梁換柱,我們也不知道啊!”
見實在問不出什麼,他們隻能又離開神殿。
“喂,你打算怎麼辦?”天槲問他。
“沒辦法,隻能去雕像的發掘地,納克斯維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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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克斯維爾并不算太遠,大約一個小時後能飛到。
一路上,天槲止不住抱怨,“你下次用真言咒,能不能别在我面前啊?我是個正直的人,看到有人違規對同胞用禁咒,就會想要舉報;但是正因為我是個正直的人,知道你是為了救人,所以又不好阻止……别再把這種道德難題甩給我!”
群青心不在焉,“嗯,下次我會提醒你閉上眼睛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
正在這時,夜久通過石書發來訊息,「你找到火神花了嗎?」
看到對方的信息,群青表情微微放松,「不是很順利,軍營那裡怎麼樣?」
他沒有得到回複。
遠遠的、納克斯維爾的輪廓将近,在它郊外的山坡上,圍繞着郁郁青青的灌木叢。
他們短暫地降落,扒開枝葉,找到藏在其下的等雪草,與天槲培養的比較了一下——兩者完全相同。但這又似乎不能說明什麼,畢竟等雪草大多看上去類似。
群青的憂慮越來越深。
先不論,火神花種子到底存不存在這種問題……
畢竟發掘已經是一百年前的事,就算它真的被人族調包了,如今再想找到線索……幾乎是不可能的。
正在這時,夜久才又寫來消息,「昨天晚上看過,都還活着」。
對方一向秒回,但這次竟然隔了一個小時,群青有些奇怪。
是遇到什麼事了?
他本想問問,但此時他們正準備進城,而且夜久是神族,想來不會感染瘟疫,因此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