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坐。”
柳莳萌随意挑了一張課桌,拍了拍課桌旁配套的椅子,示意達裡恩可以坐在旁邊休息一會兒。
“吃糖嗎?這個牌子是我的世界裡真實存在的,可好吃了,分你一顆。”她翹起腿的功夫,手中就多了一個糖果罐,“要青葡萄味的,還是要檸檬味的?”
“……有桃子味的嗎?”
柳莳萌頓了頓:“有啊。不過你少來吓唬人啊,你的聲音怎麼變了?”
達裡恩:“因為那不是我。”
“!”
在她僵住的那一瞬間,整個教室的地闆變成了粉紅色,像是被油漆桶砸過,未幹的塗漆中央出現了一行張狂而又扭曲的美式英文塗鴉“sh*t up and f**k you all”,意為“你們都**閉上嘴去死吧”。
【遭遇活動主要角色“頑劣鬼”】
聽聲音似乎是一個與自己同齡的男生。
但柳莳萌偶然間一瞟,卻發現他的下半身穿着短裙水手服,手裡頭捏着一根沒墨的圓珠筆,被嘴啃過的歪歪扭扭的拇指指甲按在筆帽上,半開半關地玩。
“你給我啊……不給我……我就搗蛋。”
“我給……!”給字還沒有說出口,柳莳萌的話被扼殺在了搖籃裡。
【事件成功與失敗需通過抽卡系統獲得。請抽取“成功”與“失敗”。負面效果觸發,理智>50,“失敗”概率大幅度提升。】
【判定失敗,無法對話。】
柳莳萌不敢擡頭,她全身一凜:完蛋了!
她想跳下課桌逃跑,卻被一隻手按住肩膀,大力推向了桌面。桌面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沓課本,内頁被撕壞了,完好的地方被圓珠筆的筆迹塗的亂七/八糟。
課本硌的後腰要了命般生疼。
“嚓”——
當柳莳萌還在為自己那被撞青的腰叫苦不疊的時候,蓦地,圓珠筆的筆尖穿透了紙面連帶着桌面,紮在了她的耳旁。幸好因為吃痛,她剛剛偏了一下頭。
“知道上面寫了什麼嗎?”柳莳萌聽見課桌發出“咔啦咔啦”的刮擦聲。
像是用美工刀劃開,她的後背能感受到那些灼熱的文字,如芒針在紮。
“晦氣的家夥……”
“滿嘴謊話的騙人精……”
筆尖緩緩移動,非常刻意地描摹,“這一次是頭發,下一次是耳朵,再下一次,就是眼睛……”
“還有一個礙事的家夥。”
她不明白頑劣鬼在說什麼,但她的雙眼能夠看見——火焰抓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下一步動作。
是達裡恩。
他為什麼不直接燒了他?還是說頑劣鬼太厲害了,他做不到?
看着逼近眼前的大嘴,柳莳萌艱難地别開臉,被吓到發木的鼓膜接收到了達裡恩的話語。她終于知道為什麼達裡恩沒有直接燒了這鬼了。
“哈哈哈……原來你是在幫我翻譯啊……”
因為頑劣鬼是話痨,達裡恩上一句沒翻完,下一句就冒出來了,他就隻能像延遲了一樣在原地站着。好一個感動業界的良心“翻譯器”。
如果可以,她會給五星好評,然後手寫一句:錢你好好收着,算是姐姐打賞的不用還了,願乙女遊戲别再量産這種害人不淺的鐵憨憨。
“沒有關系,就算有人來幫你,也是我們的數量更多。”
“因為你的眼神太讓人讨厭了。”
面前已經是一個張大到能把她整個頭都吞進去的大嘴,柳莳萌甚至能清晰地看見上颌的紋路。
她深吸一口氣,将頑劣鬼的圓珠筆直接搶到手裡,反身,将他拿筆的那隻手掌釘在課桌上,下桌,利用課桌将他推開。
當頑劣鬼跌倒在油漆塗鴉上時,他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尖叫。被他踩過的地方,字母變成了一根根穿心釘。
“你!是你!!!”
又是一聲凄厲的叫喊。
“啊?”柳莳萌察覺到了什麼,“地闆上這句話……是我說的?”
“看來這就是他讨厭你的理由。”
“當他在教室裡亂欺負人的時候,你曾經反抗過他。”
大片油漆正好能夠作為引燃物。借着柳莳萌推過來的課桌,達裡恩俯下/身,順勢而為。
他屈起食指,敲了敲地面,以聲為形,敲了幾下,頑劣鬼的腳邊就出現了幾簇火苗。火絲明澄,像蛇一樣吐露信子,升騰而上,成為一張大網,不斷收緊,将網中厲鬼絞成了一捧死灰。
“哇哦,你的地獄火除了給劍用,還可以這麼用呢?”
因為好奇,柳莳萌沒忍住湊近多看了幾眼。
“别靠近他,有些不對勁。”
達裡恩皺眉,表情凝重:“不止他一個。這裡有東西在源源不斷地給亡魂提供能量,幫助他們違逆生死,死而複生。而且我的眼睛看不見它的具體位置。”
“現在他們把教學樓的大門給封住了。”
“我可以沖出去,但你……你比較危險。”達裡恩伸出手,“雖然你是外來者,但本質上你是人類。即便我保護你,你的靈魂也可能會被亡魂強留下來,成為他們的同伴,或者,是成為他們的食糧。”
柳莳萌:“……”
那是必然的,她還沒忘記所謂的強制觸發對話事件。她托住下巴,轉念一想,“但以你的實力,完全可以把他們給滅了啊。”
“現在可以,但時間長就難說了。隻要那個東西還在繼續提供能量,處于能量中心的亡魂會越來越強。”
“不過隻要能找到它,破壞掉,這所學校裡的一切怪象都會消失,全校人就都能得救了。”
這個歡歡喜喜大團圓的橋段怎麼這麼眼熟?
“怎麼會這樣,難道我‘跳關’了?”
而且還不是普通的跳關,柳莳萌心裡苦:我這是從小關卡直接來到“最終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