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裡恩認為自己不是一個那麼稱職的“死神”，但他的業績在一衆神等中算是名列前茅。因為他信奉一條鐵律：死亡，對于某些人來說是必須要履行的“義務”。

抛卻鐮刀，轉而選擇一把酷似正義之神忒彌斯右手所持的長劍，已然揭示了他内心的真實想法。

這也意味着：他在遇見作惡多端的亡魂時壓根不會心慈手軟。

即便那些命運還遠遠未到該斷絕的時刻。

***

懷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柳莳萌來到了第七樓。這裡離頂樓還差一層樓的距離，但她已經感覺到冷意了。

與普通的寒涼不同，那是一種潮濕的陰冷感，像全身都泡在水裡，體溫迅速流失，能感受到流淌的血液緩慢冷卻下來。

她看見了達裡恩所說的清理，不是用劍去揮砍、擊退敵人，而是火焰。柳莳萌想起來，在對付頑劣鬼時，也看到過它。

但她那時候沒太在意，如今再看，她發現那是一種自己從未見過的黑色火焰。渾黑到焰芯微微發紫，似乎是冷的，周圍冒着霧氣，但火焰觸碰到的地方都“融化”了，确切來說，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來了。”

達裡恩沒有回頭，但他用的是肯定句，他知道她已經上來了。

“騙子，你欺騙了我。”柳莳萌快步地路過他直奔八樓，不滿地哼唧，“是誰之前和我說沒辦法‘讓死人死去’的？我看他們燒的挺幹淨的，連渣都沒剩下，還吓我說他們一會兒還會出現。”

他愣了一下：“沒騙你。”

“我和其他的死神不太一樣。”達裡恩直挺挺地站立在拐角處，任由風将那寬大的鬥篷吹散，與那如夜空般的發絲一齊融入風中。

“遇見你之前，我的地獄火并不穩定。”

話語裡隐隐約約像是在說，她是一個對他而言非常重要的存在。

這可真是……“你太謙虛了。”柳莳萌才不吃這套呢，“我大人有大量，不追究你欺騙我的事情，你就告訴我：為什麼要把這十個隐藏怪……哦不，是十個亡魂給燒沒就成。”

“因為他們該死。”

在此之前，她從沒見過達裡恩露出過這種表情。

......

“原來他們和頑劣鬼是一夥的啊。他們專門在課間欺負坐在後排的同學，後面變本加厲，從去洗手間，再到去上體育課，甚至放學了都不放過别人。逼得人轉學的轉學，還……”

柳莳萌的手撫上圍欄。

“從這上面跳了下去。”

“——現在輪到我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向達裡恩伸出手。

“你抱我跳下去。”柳莳萌絕不承認自己的小心髒在這一刻不合時宜地撞了一下心口。達裡恩從頭到腳都沒有一個令她心儀的地方，她怎麼可能會為了他而動心呢？

達裡恩當然不會讓她自己一個人傻傻地跳下去摔死，但他沒有說“是”，也沒有說“好”，隻是淡淡地勾起唇角。

“遵命。”

可惡！柳莳萌閉緊雙眼。

就算他是一個莽夫，但此刻，他也是一個“端莊得體的莽夫”。她隻是喜歡那份突如其來的優雅而已，心中最珍視的男人還是優雅迷人百分百的芳汀。

她可是堅定的單推人！

“喂！”

“？”達裡恩不解。他已經按照她所說的做了，就算有什麼不滿意的也不能更改了。

因為他已經站上圍欄，邁出了那一步。這是一個過分親密的姿勢，達裡恩的手托住她的腰身，而柳莳萌的手則是環在他的肩胛上，她的嘴唇離他的耳朵很近，很方便說話。

“你不需要為了我去改變什麼，聽到沒有？”柳莳萌嚴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