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你在外面等我嗎?”柳莳萌開口問。
“對。”
邁出幾步,柳莳萌走近,發現他手上的掃描儀手柄被扭開了。漆黑的匣中,一根細小的黑線穿繞過洞眼鋪設着,正中央搭載着一群組件和模塊。
在看見彈出的信息面闆後,柳莳萌倏然停住,一臉難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認真的嗎?”
——這根本不是掃描儀,而是一個【竊聽器】!
柳莳萌後退一步:做夢都沒想到有一天我會被監視。
明明看着就是對她毫無興趣的樣子,如今小心眼子漏出來了,不小心一看,嚯哦八百個。
他的表情依舊嚴肅,可柳莳萌已經驚慌失措到無法直視他那張木頭臉了:乖乖,下一步該不會就是監/禁了吧?
不要啊進度太快了!
都到最後一步了,哪裡還有給她親近的空間啊!!!
有這麼讨厭嗎……他心想。将柳莳萌的反應全部看在眼裡,達裡恩斂目,覺得自己是那個多餘的局外人。是我做錯了,他說不出話來。
如果真的朝着這個方向去想象,那個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理由,讓他變得奇怪的理由,就快要消失不見了。
達裡恩擡眼看她,漫不經心道:“這不是針對你們。那個房間原本就有這種設備,隻不過之前一直是别人在使用,現在我碰了,僅此而已。”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不是說過了你很快就會知道了嗎?”
他若是感到好奇,大可以開口來問,而不是選擇這種方式。柳莳萌抿緊唇,心中冒出一股無名怒火。她覺得達裡恩變成人類之後學壞了。
說謊。
不是針對?怎麼可能。
根據她以往對達裡恩的了解,他從未無理取鬧過,柳莳萌傾向于事出有因,“你救過我幾次,我知道你是不會害我的,你說清楚,我相信你。”
達裡恩聞言一愣:她相信什麼?
“你說啊,還是說你沒聽清楚?”柳莳萌靠近他,他們像兩個說悄悄話的人,挨在一起,“你說什麼我都信。”
【機械師“達裡恩”隐藏數值+??】
“因為……想更快知道你們之間的‘秘密’。”
“你知道嗎?熔爐之心是一種罕見的機械義體,但是,如果往接口注入藍鑽晶石,就能夠造成能量脈沖波。”他攤開手,掌心靜靜躺着一塊從袂口袋中掏出的藍鑽晶石。
與她所見過的不同,上面的紋路并不是淺藍色的。
柳莳萌碰了一下,藍鑽晶石立刻破碎了,明顯使用過:“哦,難怪他剛剛突然不動了,原來是被你用脈沖波給揍了一頓。”
“是這樣的。雖然我不是專業鑒定師,但至少懂點原理:藍鑽晶石是一種純度越高,能量就越高的原材料。”
達裡恩收回手,将它碾成粉末:“高純度晶石,這可不是随便什麼人能搞到的東西。”
“那個人極其危險。況且以我們之間的關系,就算我問你,你也不會什麼都告訴我。”
“啊……?”
“我會告訴你的。”
【機械師“達裡恩”隐藏數值+??】
柳莳萌凝望着他發呆的眼眸,心想——簡直荒謬。他明明可以直接說‘我在擔心你’,卻七拐八轉地說了這麼多。
在知道達裡恩的身份是人類後,他的擰巴行為在柳莳萌眼中變得合理了許多。
失去果敢變得敏感會大大增加攻略難度,不幸中的萬幸是,柳莳萌玩《與死神同行》沒少接觸這種情況,應付起來已經得心應手。
銀黑色死神天然抱擁人性,在玩遊戲的時候,他們的陣營時不時就會出現魂穿人類,性格神經質,疑神疑鬼鬧着要分手的苦情劇情。
看不見的隐藏數值在她眼前瘋狂亂跳,證明他們此時的親密度并不高。再一就是,活動面闆剛才的提示,暗示了她還需要多親近達裡恩一些,也能夠說明這一點。
算了,這大概隻是她的一種思春期錯覺而已。可能她還需要繼續加油吧。
柳莳萌叉腰生氣道:“你打亂了我原本的計劃。”
“我本來是打算等袂離開後就全部告訴你的,但你使用這種手段偷聽我們的對話,所以,即便你現在問我,我也什麼都不想說了。”
“呃……你不想說就不說。”達裡恩艱難地偏移開視線。
傻眼,想知道還說這種話,怎麼這麼慫?柳莳萌幹脆坐在摩托車上,強硬地捧過他的臉,正色道:“問我為什麼。”
“……為什麼?”
“這不公平。”她微微一笑,“我的事情可是私事,偷聽就是侵犯了我的隐/私,和裡面那位半斤八兩,不,是比他幹的事情還要過分。”
“你……”達裡恩的眉心間緩緩蹙起一道極淺的褶,“你拿我和他比較?我還比不過他?”
【機械師“達裡恩”隐藏數值+???】
他怎麼還在和袂較勁呢,柳莳萌隐隐預感不妙。無論袂是誰,他都不重要。她微張開口,想着這之後的某一天,自己必定會後悔今天說過的話,但她還是要說。
就是因為像個呆闆的笨蛋一樣搞不清楚重點,在遊戲裡才會人氣墊底的啊。這不是一個好習慣,作為資深乙女遊戲人氣角色單推玩家,她就來幫達裡恩改掉這個壞習慣好了。
“是啊。”柳莳萌點頭,“我可傷心了。”
她雙手掩面,努力擠出一絲聲嘶力竭的哭腔:“你不信任我,這是你幹過的最過分的事情。”
透過手指縫,柳莳萌看見對方明顯慌了,她的舌尖舔了舔牙,趁着達裡恩六神無主,話鋒一轉。
“話說到這,之前你欠我的一個人情貌似還沒有還清呢,加上現在欠的,想必應該是還不清了吧。”
達裡恩:“?”
“繼續問我。”
“你到底要幹什麼?”
這次不用她手把手教,達裡恩也知道自己應該要問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