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呵,來客人了。”
達裡恩下意識地将柳莳萌拽到身後:“這一帶是拾荒者集團的地盤。”
“雖然拾荒者表面上是一群撿垃圾的,但是他們隻撿值錢的垃圾,對于過路的人來說就像是噩夢一般的存在。而拾荒者的領袖,多羅賽,也就是……你。”
“Bingo!你很清楚老子嘛!”
穩坐在車上的多羅賽将護目鏡脫下,端詳他們,嘴中念念有詞:“讓我瞧瞧,一個男人,一個女人,還有一個機器人,奇了怪了,你們三個人加在一起的價值還不如我三天前發現的一個老人。”
“那個老人身上至少還有件價值上萬的祖傳項鍊呢,你們身上怎麼隻有毛?”
論毛誰有你這個頭發炸得煙花一樣的人多,神經病……
柳莳萌咬緊牙,心裡暗罵。
“啞巴了?怎麼不說話?”他很快就失去了耐心,“好吧,看來你們比看上去的還要慫包,反駁都不打算反駁。”
原來他咋咋呼呼的,是想通過激将法來套取情報。雖然柳莳萌有錢,但她又不傻,自己絕不能把這個信息透露給多羅賽,那樣她至今積攢任務進度就清零了。
“你剛剛說的太含蓄了其實,我們拾荒者集團就是一群燒殺搶掠的混蛋。”
多羅賽耷拉的眼睛驟然一變,伸出手,從沒有玻璃遮擋的車前蓋上卸下雨刮器。
雨刮器的末端是刃,全貌是刀,其名【白刃】,舔舐過後,他露出了貪婪的嘴臉。
“所以——”
“給老子交出身上值錢的東西,沒有值錢的東西就都去死吧!”
【遭遇拾荒者頭目多羅賽,即将走向機械師達裡恩死亡結局“慘死賊手”,達成後,任務自動失敗。】
“女人可以拿身體換錢,機器人可以拿去報廢,而男人身上有完好的一副器官,哥們兒,看在你和我說過話的份上,我會割得麻利點。”
“你可别怪我,畢竟……你隻有死掉才會産生價值嘛。”
“等等!”
柳莳萌制止了多羅賽。
在白刃快要砍斷達裡恩的脖子的瞬間,她終于完成了所有準備,“誰說我們身上沒有值錢的東西,我有!”
她空手接白刃,屈中指彈刃面,硬生生把白刃彈飛出去,“但你要是殺死我們,就永遠也得不到了。”
“哦?”
多羅賽陰沉着臉,眼中滿是不信。
他的護目鏡鏡因為嗤笑歪到腦後:“可笑,一個幹癟的女人身上能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哦嚯,該不會是希望用自己的身體來償還吧。”
白刃的刃背輕飄飄地撥開她的外套紐扣。
“哇,這是什麼?路邊的吸管嗎?這樣的身體讓人接受好像有點困難。”
柳莳萌拽緊衣服:“不,當然不是出賣身體這麼簡單的事情。”
“說起來,我這值錢的東西還要拜你所賜,多羅賽。這是隻有你才能夠賜予我的寶藏。”
“你說什麼?!”
柳莳萌本以為自己的運氣差到極點,但或許也正是那 1 點帶給了她希望。運氣這種東西,真來了,是擋都擋不住。
【多羅賽之謎】,多羅賽的出現,讓星月寶匣中多了這張卡。
這是玩家前期必定能夠拿到的“新紀元”活動限定 R 卡之一,有非常詳細的信息。在多羅賽和他們搭話時,柳莳萌就開始看了。
略過那些不重要的多餘信息,她發現:這張卡向玩家講述了一個拾荒者領袖身上至死都不想被别人發現的“秘密”。
“你的守護神‘渡鴉’快要死了,而你拼盡全力想要救活他。”
多羅賽蓦地愣住:該死的,她怎麼會知道這件事情!
驚訝嗎?柳莳萌勾唇微笑。
她知道的遠不止于此。
“一個月前,你曾在全息交易所裡花費重金懸賞,請求醫生治療,但沒有人把他治好。”柳莳萌沉吟道。
原因不難猜測。她像大偵探一樣思考,吐露出那些早已從身份信息面闆中得知的推敲。
“下城區的醫生水平魚龍混雜,大多都是為了生存而不擇手段的庸醫,久居于此的你深知這一點,信不過他們,于是,你想選擇相對可靠的上城區醫生。”
被說中的多羅賽啞口無言。
“但因為赫墨忒爾之線的存在,即便上城區人接下委托,也不可能到達你所生活的區域。所以,這種治療因不可抗力因素而終止。”
“但你還是不願意放棄,同時,也不願意将這件事情告知其他人。奇了怪了,你明明是拾荒者集團的領袖,受人擁戴,為何不去尋求幫助?”
“女人,你最好給老子閉上嘴!”多羅賽紅了眼,恨不得把牙齒咬碎。
呵呵,她偏不。
“因為這件事情一旦洩露出去,你的領袖位子就保不住了。”柳莳萌趁他内心劇烈動搖,直接攤牌王炸。
“渡鴉根本不是什麼守護神,他是一個金屬探測器,是你招搖行騙的工具。”
拾荒者以拾荒謀生,運氣比什麼都來得重要,他們會盲目迷信再正常不過,“而你恰巧利用了這一點,為他們制造出好運的假象。”
多羅賽又愣了一下:“你……”
“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呢……就這?”
他突然仰頭大笑,眼角笑出了淚花,“我不過是稍微配合了你一下,你就不知天高地厚地瞎扯起來了。”
“渡鴉是老子的守護神不假,但他可不是金屬探測器,而是、活生生的、人。”
“不然老子為什麼要特地發布委托叫上城區的醫生來治療啊,他難道會治療機器嗎?你如果忘記了自己剛剛說過的話,那我不介意幫你回憶回憶。”
“我沒忘。”
柳莳萌擡眸,淡然道:“人也可以是金屬探測器。”
“隻要安裝了XRF深層光譜義體,激發金屬内層電子,就能快速探測到地下一公裡範圍的所有礦物金屬。但這個義體是違禁品,使用者的雙腿在承受長期輻射後會腐爛,最後死亡。”
“你……”
柳莳萌從達裡恩身後站到了他的身前:“領袖的位子,以及你弟弟渡鴉的性命……如何,這兩樣東西加在一起,價值足夠多了嗎?”
多羅賽盯着她看了很久。
最後,他嘶吼着舉起手,握成拳頭,重重地錘在地上。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輸給了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