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盎然問:“你們對山神如此敬畏,想來是親眼見過山神了?”
賈延芳搖頭,“從未見過。向來是神仆前來傳遞山神意願的。”
“神仆人數幾何?”
“不知,他們神秘得很。”賈延芳又加了句,“想來應是不少。”
她沒見過山神是真的,畢竟整個村中也無人見過。
也不知路盎然有沒有将她的言外之意聽進去,還是繞回了最開始的問題,“所以沈姐姐到底被你們送去哪了?”
“乞靈山半山腰,那有個很大的紅色圓形圖騰,他們一般會将喜轎放在那中央,不過……”說着說着,像是記起什麼,賈延芳遲疑了瞬。
不知何時看過來的陸遜問她,“不過什麼?”
“若是山神将沈姑娘帶走了,我們就無從得知沈姑娘的下落了。我們隻是負責将新娘放于半山腰,其他的再不知了。”
像是良心發現,賈延芳催了句,“你們快去吧,說不定還能趕在山神之前,将沈姑娘救回來。”
所有人都上山無疑是個愚蠢的決定。
沈姐姐也曾囑咐過讓他們看着村子中的動靜,那邊有她一人便夠了。
心知沈姐姐武功高強,但路盎然還是憂心。
萬一那“山神”難纏,亦或是他們人多勢衆,沈姐姐吃虧怎麼辦?
路盎然目光在兩個男人身上打了個轉,正思索着讓誰去助沈姐姐一臂之力,就對上了陸遜的視線。
在他眼中路盎然看見了同她一樣的擔憂。
果然下刻,就聞他道,“我去尋沈姑娘吧。”
“你身上的傷……”思及陸遜身上的傷,路盎然猶豫了會兒還是看向了持劍的男人。
方才任由賈延芳如何苦苦哀求都不曾施舍給她一瞬目光的陸痕,察覺到路盎然視線偏頭看向她。
陸大哥靜靜看過來,像是在等她說完未盡之言,路盎然便說出了自己所想,“不若陸大哥你去尋沈姐姐吧,我和陸遜守在村中。”
路盎然知陸遜傷重,卻不知陸痕身上傷更重。
“陸兄他……”
陸遜剛想說他背上的傷可比自己深多了,就被低沉男聲打斷。
“她武功高強,不會有事。”
雖不想去尋沈流燈,但他說的也屬實話。
他并不認為一個小小乞靈山會讓沈流燈吃苦頭。
路盎然秀眉微蹙,眼中擔憂明顯,“說是這般說,但沈姐姐孤身一人,難免讓人放心不下。”
雖然沈姐姐說過那邊有她就行,但她還是不放心。“山神”那邊還不知是個什麼情況,而這都是一些村民,相對而言輕松不少。
陸大哥武力高深,定能護住沈姐姐。
“都怪我學藝不精,不然我就能去尋沈姐姐了。”
她善藥理而疏于武學,要到時真碰上什麼危險,去了怕反倒連累沈姐姐。
本來還想自薦的陸遜将話咽進了肚子裡,讓陸兄去确實是更好的決定。
見路盎然因愧疚而低落,陸痕最終還是應了下來,“好。”
聞言路盎然朝他感激一笑。
她從腰間掏出一小盒香,甫一打開,陸痕就聞到了綿長的香味。
路盎然解釋道:“此為尋仙線,為了方便追蹤沈姐姐的下落,我讓沈姐姐塗了不少在身上。”
此香氣味幽微淡雅,但極為持久,所到之處皆會留下香氣,就像根無形的線般描繪出用香之人的行蹤軌迹,故得“尋仙線”一稱。
但就是過于幽微,真正尋人時還得輔以一物。
路盎然打開圓盒隔層,一隻紫蝶聞香而出,随着一次次振翅,飄逸翅沿流光溢彩。
“覓蝶會帶你找到沈姐姐。”
陸痕偏頭看向乞靈山的方向,“不必,我知她在何處。”
他的五覺敏銳,無需旁的帶路。
劍入鞘,一個手刀利落将楊春祥砍暈,在賈延芳的驚呼下,陸痕掃了眼陸遜。
看懂他眼中示意的陸遜走至床沿,隔開床上的路盎然和去查看丈夫現狀的賈延芳。
陸痕最後看了眼望着他的路盎然,薄唇微動吐出簡短話語,“當心。”
路盎然笑了笑,“陸大哥你也是,和沈姐姐萬事當心。”
陸痕微一颔首,下刻便不見了他的身影。
行風刮過,隻見大門屋檐上舊紅燈籠在濃霧中無規律地晃,想掙脫無形禁锢,卻又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