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但是他能不能先把她手裡的雪球給接走?這玩意兒是真冷啊。
沈流燈晃了晃手中正融化的碎冰,順着他的話道:“我想要……你喝水,你看你嗓子都幹成那樣了。”
陸痕自是聽出了她安撫的敷衍,他沒動,也不說話了,隻是直直盯着她。
這是非要從她口中得到回答了。
沈流燈隻當他是出于防備才問的。
身為競争對手的她突然出現幫了他,又對他分外熱情,确實容易被懷疑企圖。
她認真想了會兒才道:“我想要我們都活下來。”
她說的是我們,降低“想要”索求帶來的攻擊性的同時,又不顯得敷衍。
沈流燈的話本意重點是我們,而陸痕聽到的重點是,活下來。
他說:“好。”
粗啞的嗓音讓他顯出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堅毅。
好什麼?
還沒等沈流燈想個明白,方才如同雕塑般的人抓走了她手心融得差不多的碎冰,扔進口中。
見此沈流燈下意識還想再掰點冰給他,手中整個雪球就被陸痕奪走了。
他不想再欠得更多了。
手上一輕,沈流燈甩去手上冰冷的水,分外“慈愛”地看着直接啃雪球的陸痕。
雪球終于被接走了。
不過看着看着,沈流燈居然覺得這野人低頭啃冰的樣子看起來居然有點詭異的……乖巧?
她可真是冷傻了。
想去披上熊毛的沈流燈順手撿起了陸痕腳下的皮毛,先給他披上了。
“快把熊毛披上,别再着涼了。”
她這副小身闆怕是經不住折騰了。
啃冰的陸痕看了眼肩上熊毛,又看向身前自己都細微顫抖着的纖瘦女孩。
“對了,你睡了這麼久,應該早餓了吧?我去給你烤肉。”
剛想去生火的沈流燈突然想起什麼,反頭問他,“你應該吃熊肉吧?還是你殺的那隻熊。”
她指了指角落那坨被她切得面目全非的肉塊。
隻有熊頭能證明那坨肉以前是隻黑熊。
陸痕順着看過去,又看回正笑盈盈的人。
她看着瘦瘦弱弱的,沒想到膽子還挺大。
難怪能從黑熊腹中将他掏出來。
男孩那看新物種一樣的目不轉睛讓沈流燈覺着有些好笑。
他都能殺死黑熊往它肚子裡鑽,她不過是料理了一下黑熊的身體,雖然料理得有那麼點醜,但他應該不至于被吓到吧?
沈流燈明知故問,“怎麼這麼看着我?是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你是……女孩嗎?”被雪水潤過的嗓音清晰不少,但這吐出的話像是雪球一樣砸在沈流燈臉上。
沈流燈:“……”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
昨天摔了太多次跤,衣服破破爛爛的,狼狽的不行,想必臉上也好不了哪去,但也不至于連男女都分不出來吧?
“很難看出來嗎?”
“你……不太一樣。”
沈流燈不服了,“哪不一樣了?”
陸痕低眸看了會兒她摔得破破爛爛的衣服和身上的傷。
他以前在街頭流浪的時候,看見的小女孩都比較嬌氣,不管是磕了碰了,沒吃到想吃的點心或是沒買到心悅的玩具,她們都會哭。
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像她這種,自己渾身是傷,冷得發抖,還笑着給他遞水披熊毛準備食物。
他們甚至都不認識。
陸痕很難描述,隻說,“她們……很喜歡哭。”
沈流燈玩笑着道:“我也很愛哭的啊,你要想看的話,我現在就能哭給你看。”
陸痕幾乎是下一秒就移開了眼睛。
他不想,太吵了。
抿進最後一塊冰,陸痕拿了枯枝和草屑走到熄滅的火堆前,熟練地生火。
沈流燈不知什麼時候蹲了過來,他剛生起的火像是燃進了她眸中,亮晶晶的。
“哇,你生火生的好快啊,不像我,昨晚手搓得都快起火星子了,火才勉強生起來。”
沈流燈誇贊中帶着玩笑,伸出手去取暖,展開的手心紅腫。
該溫柔體貼的時候就溫柔,該賣慘的時候也絕不能含糊。
陸痕目光在她的手心停了下。
一開始他也是這樣,但次數多了,手上繭越來越厚,就不容易受傷了。
“刀呢?”
沈流燈掀開她之前蓋的皮毛,拿起那把沾滿鮮血的匕首,“在這,昨晚拿它割了一下肉。”
看着她手中刀刃對着他的匕首,陸痕的身體下意識緊繃。
那是長久以來形成的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