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而不得就如同從骨縫中透出的癢,想抓撓卻又碰不到,讓人難受得渾身上下哪哪都覺得不對勁。
為了及時止損,陸痕呼出口燥熱的氣息,迫使自己将目光從那處撕開。
他拿起方才僅抿了一口的茶杯,仰頭一飲而盡。
灼熱粗糙的掌紋印在茶杯,涼透的茶水勉強将迫切妄圖抓住什麼的焦渴,澆熄了那麼點嚣張蓬勃的氣焰。
冷靜一點,别再輕易上當。
環視了圈,看着三三兩兩間詭異的氛圍,擺好碗筷的魏巡開口道:“飯菜差不多好了,先吃飯吧,吃飽了肚子才能有力氣思考啊。”
沈流燈繞出陳蘇身後,“走了,吃飯了。”
“好。”陳蘇收回不善目光,一步步跟着她走向桌子。
陸痕站在圓桌右側,沈流燈就在他的對角坐下了。
雖說他現在不再看她了,但方才他那目不轉睛的目光看得莫名讓人心發慌,還是離遠點比較好。
見她的左右很快就被陳蘇陸遜占據了,陸痕就在她的正對面落座。
一擡眼就能看到她。
路盎然發個愣的功夫,桌面上就隻剩兩個空位了,陸遜和陸痕之間的位置,還有陳蘇和陸痕之間的位置。
和陳蘇不熟,毫無疑問地她選擇坐在了陸遜和陸痕之間。
陳蘆章從屋内拿了個椅子出來想加在桌邊,卻被魏巡攔住了,“主子别加了,菜還沒做完呢。”
路盎然掃了眼桌上滿滿當當的的六個菜,開口勸道:“魏叔這些菜差不多了,坐下一起吃吧。”
“這才幾個菜啊,你們先吃,椅子就别加了省得擠。”魏巡邊說邊往外走,話才說完他就已經踏出了大門,往廚房走去了。
“魏叔……”路盎然想叫住他,可魏巡的盛情任是如何叫都叫不住的。
桌子也就那麼大,圍下六把椅子差不多,要是再加上一把确實有些擠。
見魏巡已經沒影了,陳蘆章幹脆将椅子放下,沒再加在桌邊。
他在陳蘇左手邊坐下。
見桌上無人動筷,許是在等他先吃,陳蘆章拿起筷子說了句,“先吃吧。”
幾人這才悉悉索索地開始動筷。
沈流燈拿起筷子的時候,細微地調整了下執筷的姿勢。
之前扶住魏巡的時候,手抽筋也不全是托詞。
身體還沒從昨日的寒毒中緩過來,就玩命跑了座山,然後緊接着又是把脈熬藥這種費神又費力的事,期間還要抽個空咄咄逼人完成任務。
這格外漫長的一天,她忙這忙那的,都沒有完完全全地休息過片刻。
要是可能,她都希望這飯菜能自己學會懂事,一步到胃,這樣她就可以既不用動手,也不用動嘴了。
對面的陸痕看了眼她有些别扭的手。
累歸累,但餓也是真餓,飯還是得吃。
沈流燈眼睛在桌子上轉了圈,最後定在了那道虎皮鹌鹑蛋上,那炸得金黃酥脆的表皮,一看味道就不錯。
有了目标,她伸出筷子去夾。
鹌鹑蛋圓潤,筷子在上面不太好控制方向,加上她手又沒什麼力氣,一次,兩次,就在她懸在上面的手控制不住要發抖時,沈流燈及時收回了手。
看着那金燦燦格外誘人的虎皮鹌鹑蛋,沈流燈暗歎了口氣。
算了,吃什麼不是吃。
她随手夾了筷離她最近的菜。
正想埋頭開吃,就見從她的左右兩邊分别送出去了雙筷子,同時伸向那道虎皮鹌鹑蛋。
夾同一道菜沒什麼,關鍵是他們夾中的是同一顆鹌鹑蛋——她剛才沒夾起的那顆。
怎麼着,羞辱她是吧?
沈流燈撇了撇嘴,戳了戳碗裡哇綠哇綠的大白菜。
說不定那看起來油滋焦香的蛋隻是看起來好吃而已,要真吃到嘴裡,指不定她的大白菜更勝一籌呢。
原以為他們其中一個應該很快就會松筷去夾另一個鹌鹑蛋,但沈流燈白菜吃完擡起頭一看,兩雙筷子卻還在僵持。
這倆人……幹嘛呢?
沈流燈看看左手邊繃緊下颚,眉眼壓低緊盯對面,似乎有誰要從他口中奪食的陳蘇,又轉頭看看右手邊已然沒了挂在臉上的和熙笑意,眉頭微擰的陸遜。
不至于吧,一個鹌鹑蛋而已。
再說了,那盤子裡能吃的鹌鹑蛋多得是,又不是隻剩下這一個了,這倆心智健全的大小夥怎麼看起來要争個你死我活似的……
實在看不下去了的沈流燈小聲建議,“不然你們換一個吧,那個都快被你們夾碎了。”
針鋒相對的兩人齊齊看向她。
沈流燈正想朝他們和善地笑笑,以消解消解他們兩人間的緊張氣氛,就見他們同時松筷,各自夾了個别的鹌鹑蛋,放進了碗中。
但是……都是她的碗中。
臉上還未成形就僵住的笑容的沈流燈:“……”
這下好了,一桌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
看着碗裡的兩個圓溜溜的鹌鹑蛋,沈流燈抿了抿唇。
她這是多的哪門子的嘴啊……
所以他倆剛才都快争出硝煙的鹌鹑蛋,是因為她?
小狼崽對她的心思那叫一個一目了然,給她夾菜她能理解,但男主這又是抽得什麼風?
有手閑着倒是給女主夾啊,給她夾作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