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菜裡有毒,所以他現在開始神志不清了?
正當陸痕在回憶陸遜都吃了哪幾道他還沒下筷的菜,就見他對自己使了個眼色。
陸痕下意識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就看見了沈流燈面前基本沒怎麼動的飯。
但他隻頓了一瞬,便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繼續低頭吃飯。
視若無睹依舊冷淡的陸痕,看得原本還對他默不作聲就把沈姑娘“拐走”有些介意的陸遜都心焦了。
陸兄目光一掃過去就明白了自己為何對他使眼色,這真實的反應是他冷漠的表情都遮擋不住的,對沈姑娘的關心啊。
既然陸兄和沈姑娘在一起了就該好好對人家啊,他一個外人的感受還能比沈姑娘的感受更重要嗎?
陸兄真的是心太軟了,這樣下去不行,他一定要找個時間和陸兄說清楚!
正信誓旦旦想着的陸遜夾菜的時候夾住了路盎然的筷子。
全桌唯一專心幹飯人路盎然:“……”
這該是有多心不在焉才會夾住她的筷子。
路盎然從飯菜的海洋中擡起頭時,就見陸遜的目光在陸痕和沈流燈兩人之間徘徊。
她也跟着在兩人間轉了圈。
兩人都低頭吃着飯,也沒什麼奇怪的舉動啊。
好好的飯菜不吃,這般看陸大哥和沈姐姐作什麼?
許是察覺到筷上的觸感不對了,魂遊天外的陸遜這才垂眸看向自己的筷子。
他的筷子夾住了另一雙筷子,他說怎麼夾不動……
陸遜猛地擡眸,對上了路盎然有些無奈的目光。
在她的示意下,還有些呆愣的陸遜連忙松筷。
他帶着歉意朝她笑了笑。
路盎然用眼神詢問他看陸大哥和沈姐姐作什麼。
但陸遜隻是示意她看向進食緩慢的沈流燈。
路盎然看了會兒才意識到沈姐姐似乎沒什麼胃口。
方才他那般心不在焉原是因着沈姐姐。
路盎然抿了抿唇,空出手盛了半碗湯遞過去。
“沈姐姐,喝點魚羹吧。”
裡面有魚肉,香菇竹筍末,還算清爽開胃。
見手邊遞過來了魚湯,撥弄着米飯的沈流燈擡頭朝路盎然笑了笑,“多謝。”
想來湯應該會比飯要更好下咽。
不知個中曲折的沈流燈隻感慨着路盎然貼心。
半碗熱湯下肚,沈流燈也就飽得差不多了。
見幾人吃完,方才給他們上菜的小二便領他們上樓休息。
盤纏還算充裕,他們就一人開了一間。
沈流燈在進自己房間的時候向小二要了筆和紙。
撕下小塊紙,在上面交代他們已到順昌,順帶再簡單問候了下宋行的身體狀況後,她就以特殊的哨聲召來了信鴿。
在離開乞靈山前,她曾答應陳蘆章每到一處便會向他飛鳥傳信,以免宋行的解毒過程出了什麼問題,陳蘆章聯系不上她。
望着在絢麗光影下載着紙條飛遠的信鴿,沈流燈歎了口氣。
也不知陳蘆章這兩日考慮得如何了。
其實直接由她寫封匿名信告知陸衡南夫婦易子真相也不是不行,可就怕到時候他們隻覺得是有心之人的惡作劇,根本不信。
這件事還是由既是曆事人又是他們好友的陳蘆章來揭穿更具有信服度。
踱步到床邊的沈流燈張開雙臂,往床上直接就是一個躺倒。
疲憊的身體被柔軟托盛的舒适感中斷了沈流燈的繁多思緒。
不管了,反正她已經在紙條中小小試探了下陳蘆章的想法,要是他實在不願,她再想辦法。
躺上床連根手指頭都不願動的沈流燈順勢閉上了眼。
真是奇怪。
以往為了執行孤柏渡派下來的任務東奔西跑也沒覺有什麼,但和路盎然他們這般沒什麼迫切目的的悠閑遊曆反倒覺得舟車勞頓了。
那接待他們的小二果然沒說謊,樓下雖還有人聲,卻不至吵鬧的地步。
反倒是主街那邊傳來的聲音更加聲勢浩大,但由于距離的緣故,猶如蒙上了層紗。
在遙遠的嘈雜聲中,閉着眼的沈流燈竟萌生了點憊懶睡意。
躺屍放空的時間總是流逝得飛快,感覺才閉眼沒一會兒,樓下就漸漸沒什麼聲響了,主街傳來的聲音似乎也更加遙遠了。
沈流燈于昏暗燭光中驟然睜開了眼。
該起來幹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