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有個一模一樣的青色藥罐。
她給的,抑制内功外顯的藥。
原來方才是為了他的藥回教中了。
藥就在那,又沒長腳,明日起來拿也是一樣的。
陸痕阖上眼。
可下一秒床帳微動,桌上青罐突然就消失不見。
再看向床上,不知何時陸痕又睜開了眼,正望着手中的青色藥罐。
原本胖乎乎的圓罐在他大掌的映襯下,有種虎頭虎腦的可愛。
看着看着,陸痕緩緩将手中的藥罐湊近。
直到潤涼的瓶壁壓歪了鼻尖,他才聞到了夾雜在苦澀藥味中那殘餘的淺淡香氣,若即若離。
那是屬于她的。
他阖上眼深吸了口氣,收緊長指,将藥罐全然攥進手心。
這是陸痕第一次試圖從除劍之外的東西上尋求心安。
窗外的煙花震天響,恨不得讓整個城鎮的人都知曉它的璀璨,而在流光溢彩的火樹銀花餘輝映照下的他心思隐秘。
天方亮,就能感覺到街道又活了過來,吆喝聲此起彼伏,還有人在罵罵咧咧,說昨夜是哪個晦氣鬼放的天燈着火,差點就把他們家房子燒了。
等到客棧樓下差不多也熱鬧了起來,四人約着一同下樓吃早飯。
接待他們的還是昨日那個面善的小二。
見幾人精神勁兒似乎沒有那麼足,小二自來熟地關心道,“幾位昨夜怕是沒怎麼睡好吧?”
陸遜眨了眨困倦的眼,“有些。”
昨晚好不容易睡着,突然就被煙花給炸醒了,他當時才明白小二說的“若是不睡還可以賞賞煙花”是什麼意思了。
煙花炸開那麼大的響聲,别說是他,就算是沒有内力的普通人,在這種響聲下也不一定能睡着。
于是大半夜的,他被迫睜着兩隻困乏的眼賞了會兒煙花。
但消停之後,沒能睡多久就又被早早上街趕集的人吆喝醒了。
明明躺在寬敞的床上,卻完全沒睡飽,還不如在船上呢。
小二被陸遜有些怨念的表情逗笑,“祈佛節是這樣了,早鬧晚也鬧,畢竟大家憋了一年的勁兒了,都指着用在這三日呢,過了就好了。”
喝着熱茶的陸遜聽懂了,也就是還有兩晚要熬的意思了。
“對了,聽說今日慈光寺主持會開筵講經說法,幾位若是沒什麼事,可以去慈光寺看看,運氣好的話,說不定心中所願會得到回應呢。”小二熱情提議着。
總不能讓外來的客人對他們最後隻留下個喧鬧的印象吧,也得讓他們去看看慈光寺的盛景。
陸遜眼眸微亮。
這個提議不錯,反正他們此行是沒什麼目的的遊曆,去看看當地的風土人情也不錯。
他看向三人,“你們想去嗎?”
路盎然抱着和他差不多的心思,“反正閑着也是閑着,去看看也行,沈姐姐陸大哥你們覺得呢?”
沈流燈回道,“去瞧瞧也好。”
寺廟外都這般光景了,她也想看看這寺廟中又會是個什麼模樣。
見她沒意見,陸遜路盎然又看向陸痕。
“嗯。”陸痕簡略地應了聲。
四人一緻通過,早飯後去慈光寺就這麼定下了。
小二将他們點的早飯端上來後,這兩日都沒怎麼進食的沈流燈放開肚子炫了不少。
雖然沒能睡多久,但過了一夜胃口好了很多。
吃飽喝足,幾人順着小二的描述去往慈光寺。
慈光寺建于山上,山不算高,人卻很多。
蟻龍般盤在山上的人群像是要去将佛寺分而食之啃噬殆盡。
幾人順着人流湧向山頂,看見了小二口中的慈光寺。
金碧輝煌,頗為氣派。
可就是人山人海,比集市還要熱鬧擁擠。
踏入慈光寺之後,去哪就完全由不得他們決定了,相當于人群去哪,他們就被夾帶着往哪走。
沈流燈被人浪推搡着往前走,到了某個殿室,跟吃了亢奮劑般不停往前沖的牛似的人群終于停了下來。
這才有精力環顧四周的沈流燈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和其他三人走散了,周圍除了人還是人,像是陷進了泥潭般難以動彈。
能擠進殿室的人“唰”地跪了一又一排,擠擠攘攘站在殿室外的也跪不下去,隻能雙手合十站着祈禱。
殿外被擠到角落的沈流燈擡頭,望向殿室正中央接受衆人膜拜的那尊巨大金身佛像,是座抱着小孩的觀音。
佛像下什麼年紀的人都有,而他們的願望卻比較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