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更深地嵌入了肉中。
該死!
就那麼小小的刀片上居然還有倒鈎,若是硬扯非得撕下一塊肉不可。
更該死的是他居然把她和陸痕串一起了。
原本不想就這麼自廢手臂的沈流燈見同樣感受到的陸痕用劍去砍鐵鍊時隻留下道小缺口,在愈發昏暗的狹小空間中,她伸手就要去拔肩上将她和陸痕串在一起的鎖鍊。
再不離開就要來不及了。
這陷阱下可是合歡香,她可不去湊這個熱鬧。
冷汗津津的沈流燈正準備心一橫,誰料下瞬陸痕就制住了她試圖強行拔刀的手。
如同被大掌攏在手心的蝶,一時難以掙脫的沈流燈促然低喝,“放手!”
桎梏她因疼痛掙脫而微顫的手的大掌紋絲未動,眉頭緊鎖的陸痕朝身後望去,從滿臉擔憂想幫忙卻又不知從何幫起的路盎然掃到愈來愈小夾角中呼喊着他們的陸遜。
地闆旋轉幾近垂直,就要和頭頂的石磚相接隔出另一塊沒有光亮的空間,就算他們動作再如何快也不可能三人一起全身而退了。
内力快速聚于掌心,陸痕當機立斷朝狹小縫隙的方向推了把身上沒有任何束縛的路盎然,毫無防備的路盎然被他的掌風帶遠。
隻能眼睜睜看着女主被推離陷阱的沈流燈:“……”
不行,就算任務失敗了也不該是以她和陸痕的獨處為結尾啊!
因着疼痛和難以掙脫的無力焦灼出了一頭冷汗的沈流燈握住了那根繃直的鐵鍊,将全部内力注于掌心,發了狠的用力一拽,目露赤紅也全然不顧。
她力氣不敵陸痕,難不成還能不敵那憑着邪門歪道漲功力的臭和尚。
被突如其來的大力拽得栽倒的明鏡立馬松開了手中鐵鍊。
他原就隻是想拖延時間罷了。
成功将鎖鍊主動權搶到手的沈流燈沒命似地拖拽着和她連在一起的陸痕就往外跑,可盡管她那雙腿倒騰得都快冒火星了,最終卻還是跑不過時間。
陸痕推遠的路盎然被縫隙外的陸遜拖出,等她反應過來時,連最後一道縫隙都消失了。
“沈姐姐陸大哥!”
繞牆角線逆時針旋轉九十度的地闆和左牆瞬時地牆調換,可轉成地面的牆并沒有承托點,由于沈流燈兩人的重量,如同轉盤般往下轉。
地磚與左牆所夾的空間旋轉了一百八十度,如同從天而降的地牢般将兩人壓蓋至不知名的地域。
轉走的左牆與地闆已然被新石磚填充,任路盎然如何拍打都紋絲不動。
明鏡抹了把嘴角鮮血,趁着他們心神大震準備逃走,卻被頸側冷寒的劍止住了腳步。
“把他們放出來。”
陸遜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嗓音冷沉地命令。
明鏡雖因着頸側抵着的劍不動了,臉上卻也沒出現什麼未能逃走的不甘。
見和尚不應聲,陸遜清亮眸中被壓抑的怒意洶湧了些,他一把拽過背對着他的明鏡甩到牆上,抵靠在牆上的劍猶如鍘刀般壓在明鏡頸間。
“聽見沒有,我讓你把他們放出來!”
世家教養出來的陸少主顯然是鮮少做這種持劍架在别人脖子上威脅的舉動,怒意有餘而狠意不足。
劍刃嵌入頸肉的明鏡看着眼前憤怒的男子,染血的唇緩緩勾起。
積蓄起的力氣已然用光了,藏在袖中的底牌也在方才為了困住沈流燈被他用了。
但他不後悔。
他得不到的,就不該讓别人得到。
得到她的人就得死。
眼瞧着持劍男子在他的沉默中神色愈發冷了,明鏡勾起挑釁弧度的唇瓣火上澆油般吐出一句話,“那陷阱隻進不出,他們死定了。”
“真以為我不敢動你是吧?”下颚緊繃的陸遜将劍往下壓了分,鮮血湧得更多了,隻要他想,他就能如同切青瓜般将他的脖子斬斷。
“那能怎麼辦呢?”明鏡那雙血絲渾濁的桃花眼直視陸遜,輕輕眯笑着給出了答案,“殺了我吧。”
如同勾起人心深處惡念的蛇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