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陸遜會趕過來打開機關,沈流燈緊繃的心神稍稍松了些,為了節省氣力,她幹脆席地而坐。
目光落到杵在對面角落的男人背影上,他維持着她離開前的姿勢,面對牆角直愣愣站着,安靜得猶如柄插入地闆的劍。
古銅後頸上的汗沒入衣領,染血衣袍貼在背上,寬闊起伏的背肌被勾勒地一清二處,遠遠看着似乎都能聞到帶着凜冽氣息的血腥味。
沈流燈咽了咽幹澀的嗓,丹田處維持清明的那絲涼意岌岌可危。
她暗罵了聲,立馬别開眼,抖着手從懷中又掏出顆清涼丸囫囵吞下。
陸痕的身材本就好得沒話說,更何況在藥的濾鏡下,肉眼所及都夾雜着某種暗示,看得讓人心煩,于是沈流燈幹脆阖上了眼坐等救援。
層層熱度順着藥力攀沿而上,陸痕服下了沈流燈給他的清涼丸,灼熱的丹田處果然升起了股讓人清明的涼意。
但丹田内的涼意簡直比火中的冰消逝得還要快,沈流燈給他的清涼丸沒過多久就被消耗殆盡。
不想被藥力吞噬的陸痕嘗試用内力強行壓制,身體熱度一開始是得到了緩解,但很快,将内力化作燃料的大火氣勢洶洶地反噬,轟地下襲卷了他全身經脈。
在快将血液都燒幹的烈火中,混沌的腦海自救似的浮現出了段白得晃眼的纖細後頸,盈着水霧的多情眸,花瓣般紅潤的唇……
記憶中鮮明的景色對現在的陸痕而言無異于飲鸩止渴。
越想她體内大火就失控得讓他越渴望,那能救他于水火的人隻要一個轉身就能看見,可她卻并不屬于他,越渴望隻會導緻空虛疊積。
而在那幾乎要将人逼瘋的焦灼空虛感中,陸痕能想到的就隻有那個能救他于水火的人,這幾乎成了個無解的閉環。
被燭火映照的密室猶如架在大火上的籠屜,無聲的熱度愈演愈烈,就在沈流燈熱得頭腦昏沉,想再吞一顆清涼丸之際,緻力于裝死的系統乍然發出了尖銳的警告聲。
機械音緊随其後,【警告,陸痕即将走火入魔!】
【警告,陸痕即将走火入魔!】
【警告……】
快被強行關機的腦袋被急促的警告聲強制清醒,立馬睜開眼的沈流燈透過模糊視線隻看見陸痕仍舊背對着她站在對面牆角,略略看過去似乎連姿勢都沒變分毫。
她無奈地揉了揉針紮般抽痛的太陽穴,“他這看起來不是沒事嗎……”
她在腦中的話語未落,雕像般直立的男人“咚”地聲單膝跪地,膝蓋骨與堅石的碰撞聲聽得人牙酸。
沈流燈:“……”
雖說研習陽明心法容易走火入魔,但陸痕的心智簡直就和他的脾性如出一轍,像塊雷打不動的頑石似的,如果和她現在承受的是同等程度的藥力的話,不該這麼輕易走火入魔。
她直接問系統,“為何陸痕中藥後的症狀要比我重?”
系統:【陽教研發的合歡香遇強則強,内力越深厚藥力就發揮得更徹底。】
難怪,如果将陸痕的内力比作威力巨大的火藥,那合歡香就無異于是扔進大片火藥中的火把。
見沈流燈隻是冷眼旁觀,無動于衷的模樣,系統催促,【請盡快阻止陸痕走火入魔!】
它這會兒倒是想讓她動手了,不久前還生怕她對陸痕做什麼而警告了她呢。
沈流燈“惶恐”道:“可你不是說陸遜他們快來了嗎?我可不敢再做出破壞劇情的事。”
系統許是沒聽出她的嘲諷,認真解釋,【情況緊急,挽救行為不算破壞劇情。】
等的就是它這句話,不然到時候有什麼出格的行為,沈流燈可不準備背這個鍋。
明教因功法而走火入魔的人雖然短時間内會功力大漲,但因着精神暴.亂,大多會無節制地運功而導緻力竭而亡。
為着她的任務,她也不能眼瞧着陸痕走火入魔,她之所以沒有立即行動是在思考如何不在過程中被反殺以及不在事後被滅口。
費腦子的嘞。
沈流燈撐起身子,走向被點燃将要焚毀自己的火藥。
外洩内力已然在周身形成了層赤霧,使得單膝跪地用劍支撐着身體的陸痕像極了從屍山血海中爬出的堕魔。
繞到他身前站定,沈流燈輕聲喚他,“陸痕。”
渴望之人在身前的站定讓陸痕的眼睫顫了下,熱汗滴落石磚,飽受折磨的他卻連頭都沒擡。
他死死盯着荼白繡鞋前被汗水洇濕的小塊石磚,嗓音嘶啞得如同喉間被塞了把沙漠中被暴曬了十幾日的黃沙礫石。
“……滾。”
自身都難保的他在極力壓制着不拖她和他一同炸毀。
沈流燈非但沒有被吓退,反而在他身前蹲了下來,“陸痕,看着我。”
低垂着頭的陸痕沒理會她。
掃了眼陸痕握在劍柄上用力到顫抖的手,沈流燈試探地朝他伸出了手。
為了防止刺激到情緒不穩定的陸痕,沈流燈的動作放得很慢。
陸痕想甩開她的手,讓她離他遠些,但側臉傳來的帶着獨特香氣的柔軟微涼,讓他幾乎被壓到極限的瘋狂渴求有了些許飽脹的填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