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衡南掃了眼沈流燈壓下陸痕拔劍的手,“沈姑娘既如此相信他,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隻是繼續與手上人命無數的明教右護法并肩而行,你當真安心嗎?”
他果然在乎,方才都沒這麼大反應。
手上同樣人命不少的沈流燈:“……”
她安心啊,起碼陸痕不會像你一樣陰她。
沈流燈笑容依舊柔和,言語卻是毫不客氣,“我安不安心的與你何幹?”
沒什麼好說的就趕緊閉嘴吧,生怕與陸痕打不起來是吧?
“你!”陸衡南沒想到沈流燈看起來笑眯眯的,态度是說變就變,“既然沈姑娘執意一意孤行,那我也不便多言,隻希望沈姑娘日後不要後悔才是。”
在知曉陸痕身份後還堅定不移地站在他身邊的,不是被愛情蒙蔽了雙眼的蠢貨,就是與陸痕是一丘之貉。
沈流燈不甚走心地回了他一個假笑。
嗤,這人怎麼稍不如他意就開始威脅别人,她可不吃這套。
梁珂月實在是看不慣丈夫的作派,在他說出更多挑撥離間的話之前,她近乎懇請般柔聲對陸痕道:“孩子,和我們回家吧,前番種種我們都知并非是你能選擇的,日後我們會保護你,與你一同承擔昔日過錯。”
看着神情柔和慈愛的妻子,自覺被陸痕挑釁了的陸衡南怒氣散去不少。
也罷,無論他如何不堪,他終究還是他和珂月的兒子。
陸衡南閉了閉眼,自以為做出了極大的讓步,“若是你同我們回去,與孤柏渡一刀兩斷,你昔日做下的錯事我們便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
陸痕從始至終都是冷漠旁觀,像是在看一場荒誕的戲曲,可他們高高在上猶如施舍般的寬恕着實是看得陸痕犯惡心。
陸痕神情冷嘲譏诮,“你們有什麼資格對我說既往不咎?”
莫名其妙跑出來拉着他硬要滴血認親,可他們的失望厭棄陸痕看的一清二楚,很多東西他不是不懂,他隻是感受不到。
他從小到大為數不多的情感來源幾乎都來自于沈流燈,如果他非得有家人的話,這個世上隻有沈流燈有這個資格。
他們做父母的都已然做出了讓步,而這個逆子卻是絲毫不領情,陸衡南對陸痕的厭惡已然壓不住了。
“看來你是準備冥頑不靈繼續當你的明教右護法了,我很好奇孤柏渡是許諾了你多大的好處能讓你對他如此死心塌地,還是說你已經習慣了當孤柏渡的狗?”
梁珂月不敢相信這是丈夫會說出來的話,“衡南,你說話非要這般難聽嗎?!”
陸衡南并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麼問題,“我說話難聽是因為我說的都是事實,你看看他除了相貌渾身上下哪有一分像是我們的孩子?明教魔頭的脾性倒是學了個十成十,比不上陸遜分毫。”
縱使是得知自己并非他們的親生兒子,陸遜依舊是念着他們,把他們當作生身父母的,而身為人子的陸痕對他們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無半分尊敬不說,連滴血認親都是他們哄着來的,他有哪處是能比得上陸遜的?
梁珂月聽不得他将陸痕貶得分毫不值,“他并非生來便是如此,一切都是孤柏渡的錯,你怪他有什麼用?既然并非真心想要認他回家,你又何必同我來這一趟?”
陸衡南面色中正凜然,“我可沒說不認他,他是我的骨肉,他棄暗投明我自是欣然接納,但他若是冥頑不化選擇繼續當孤柏渡的爪牙,那就别怪我對他不留情面。”
他的話就像是陸痕隻要不棄暗投他,必将是死路一條。
陸痕早就料到這種情況了。
連一口吃的都沒給過他,今日甚至都是第一次見面,可滴血認親之後仿佛就像是得到了某種高高在上的權力,試圖以管教之名用那虛無缥缈的血脈束縛制裁他。
他活到如今他們沒出過一分力,若不是長成了現在這副模樣說不定早就身埋荒土了,可他們卻失望厭棄居高臨下地指責他不該長成如今模樣。
當真可笑。
陸痕差點就把看不起陸衡南這幾個字明明白白寫在臉上了,“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對我不留情面的。”
這個逆子居然敢用這種眼神看他!
成功被激怒的陸衡南提劍就要朝陸痕攻去。
這次梁珂月及時攔住了他,她是當真生氣了,“陸衡南你這是作什麼!”
“你沒聽見他方才說的話嗎?根本沒有絲毫悔改之意!”
梁珂月疾聲質問,“所以呢?若是他不悔改你便準備将他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