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說是你知道的太少。”
“陸痕不說這些年來他經曆了什麼,你便也不問,似乎這麼粉飾太平就可以全然當陸痕是一瞬間就長到十九歲的,并未受什麼苦,啧,這麼想确實是能讓心中好受不少哈。”
明明嘴裡說着埋汰人的話,沈流燈面上卻一副深表認同的模樣,“不但能讓自己沒有負罪感,還能心安理得地站在正義的一方盡情讨伐惡名遠揚殺人如麻的兒子,來體現自己品德高尚。”
她撫掌稱贊,“一舉兩得。”
明誇暗諷,沈流燈的是懂得罵人的。
果不其然陸衡南的臉色更難看了,青紅交疊,活像是沈流燈拍的巴掌一下下都落在了他的臉皮上。
“你個黃毛丫頭懂什麼?少在這胡言亂語!”
他就算忽略了陸痕的過往,但他邪性既定,容不得一個小丫頭空口白牙地在這污蔑他。
“就算你再費盡心思為他辯駁,他深陷邪道已是事實,我所做一切都是為了匡扶正道,又何錯之有?”
看着固執己見,惱羞成怒的陸衡南,沈流燈感覺之前的話像是白費口舌,也就懶得再拐彎抹角地罵他了,“你果真不配當父親。”
自私雖是人的本性,但天生壞種還是少見,大多數人的壞都是因為後天環境緻使的。
可陸衡南為了擇清關系,維護自己的顔面,甯願相信自己的兒子是天生壞種,無可救藥。
看着沈流燈臉上像是給他定罪了似的鄙夷不屑,陸衡南驟然提起染血長劍對準了她。
他少年揚名之時她都還未出生,是誰給她的底氣竟敢用這種态度與他說話?
長劍一擡,幾人俱驚,皆有動作。
梁珂月握住了陸衡南持劍的手,陸遜擋在了他與沈流燈之間,路盎然從袖中摸出了沾有迷藥的銀針,陸痕将沈流燈拉到自己身後,手中赤色内力浮聚。
眨眼間,竟是所有人都在護着她。
兒子為了那女子忤逆他也便罷了,就連妻子都同他作對,那妖女究竟是給他們下了什麼蠱?
身旁空無一人的陸衡南感覺到了被背叛,他怒極反笑,“好啊,當真是好極……”
幾人間緊張的氛圍一觸即發,反觀原本被劍指向的沈流燈卻是這些人中最為放松的,淬毒的嘴是絲毫沒因此而有所收斂。
“怎麼,你該不會也想殺了我為民除害吧?畢竟您可是為了天下蒼生連兒子都能痛下殺手的人,嘶……還真是讓人有些害怕呢。”
陸痕陸遜人高馬大的倆年輕小夥往他們兩人中間一擋,陸衡南就隻能看到沈流燈的一張臉了,那還是沈流燈為了氣他故意從陸痕身後探出來在他眼前晃悠的。
陸衡南看着她那張容色甚盛的臉目露輕蔑,他說她一個女子哪來的底氣辱罵于他,原是這些人把她捧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别仗着自己是個女子,可以躲在他們身後就肆無忌憚地口出狂言,我雖不會殺了你,但教訓教訓你我還是綽綽有餘的。”
自己原是顧及她是女子,這才對她再三忍耐,誰料她屢吐狂悖之言中傷于他,着實是難以再忍。
沈流燈被他高擡貴手似的語氣逗笑了,“你這個老匹夫可沒資格教訓我。”
這要真打起來,還指不定誰教訓誰呢。
陸衡南冷笑,“明教中人作惡多端,人人得而誅之,我殺了你都無人敢置喙,如何教訓不得?”
陸痕的事她知曉得那般清楚,若不是陸痕講與她聽的,那她便是與陸痕朝夕相處的同類。
但看她對陸痕的身份絲毫不介意,還如此義憤填膺,與陸痕一樣是明教中人的可能性較大。
猜到她是明教中人了?
這老匹夫還不算太蠢。
雖說反正她隐藏身份也就是為了混進主角團看着陸痕,如今陸痕身份都暴露了,她的身份暴不暴露也就無所謂了,但她就是見不得陸衡南得意。
按照那老匹夫愛拿身份說事的脾性,若是确認了她明教中人的身份必定會緊抓不放,說不定還會因為偏見而懷疑她之前話語的真實性。
沈流燈臉上表情無辜又疑惑,“一大把年紀了,你這空口白牙的說些什麼呢?”
沈流燈的伶牙俐齒方才陸衡南已經體會得夠清楚的了,他不欲與她多說,“是與不是,你可敢同我過上兩招?”
沈流燈恍然大悟,“原是想讓我同你動手啊,想趁機教訓我就直說嘛,何必搞那些彎彎繞繞的激我?”
陸衡南不入她的套,将話題拉回,“你可敢在衆人面前驗證身份?”
沈流燈一副被他激到的模樣,語氣肯定,“我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