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流燈疑惑的眼神下,陸痕緩慢地眨了下幹澀的眼,目光落到她被玄戒襯得瑩潤的指尖,低低回應她方才的問題,“嗯。”
這人在想些什麼呢?真的有在聽她講話嗎?
持懷疑态度的沈流燈邊說着,邊親自示範給他看,“就像之前按機關的開關一樣,用指甲嵌進去。”
食指指甲将花紋摁到底,指環咔哒一聲。
沈流燈将指環翻過來,底部已然出現了個小孔,她于木盒中撚了根銀針,将其緩緩推入小孔内。
“像這樣裝好銀針後,再摁一次這個花紋。”
沈流燈摁完花紋後指環立刻恢複了原貌,她看向陸痕,“懂了嗎?”
陸痕颔首,“懂了。”
“那你自己試試。”沈流燈将指環遞還給他。
陸痕接回指環,按照她方才的演示利落開關、填針,一個不漏。
沈流燈揚揚下巴示意,“再試試機關。”
陸痕摁下開關,被裝入的兩根銀針齊齊射出。
看着嵌入屋柱的銀針沈流燈點點頭,“不錯,使用和重裝你都學會了。”
她将小木盒阖上,遞給陸痕,“銀針不算多,我已吩咐他們去做了,過幾日應該會做好,屆時我讓他們直接送你那去。”
陸痕接過,“多謝。”
沈流燈隻挑挑眉,也沒和他進行無意義的客套。
該教的也教完了,沈流燈剛想開口趕客,就聞到了越來越濃郁的血腥味。
沈流燈眉頭微擰,目光落在陸痕看不出什麼異樣的右肩,“你……”
陸痕望着她,“嗯?”
話語在喉間壓了會兒,沈流燈還是問出了,“肩上的傷有處理嗎?”
陸痕沉默了瞬,“未曾。”
原本是草草處理過的,但來這之前被他拆了。
就知道。
縱是無語,沈流燈還是去藥櫃那兒翻出了兩個小藥罐。
“檀色的藥罐是止血療愈的,绀宇色的有止痛之效。”
沈流燈将藥罐遞給陸痕,他卻遲遲未接。
等沈流燈不明所以地看向他,陸痕才道:“傷在右肩,我不太好處理。”
自從接受自己的心意後,他對于一些事也看得更清楚了,她明明在乎他,卻不知為何總是遮掩。
不過沒關系,他可以更主動些。
這未盡之言是讓她幫他處理的意思喽?
沈流燈嗤笑了聲,将藥罐置于卧榻之上的小桌,響聲清脆,“您可是右護法,這明教之中想伺候您的人可謂是争着搶着,其中擇一很難嗎?”
愛要不要。
陸痕眉眼微斂,嗓音郁沉,“我不放心他們。”
長直睫毛落寞打下陰影,眼下的烏青愈發明顯,薄唇蒼白起皮卻依舊刻直地抿着,像是極為虛弱又極力強撐的模樣。
喲,你小子擱這給她裝可憐呢?人家不怕你就不錯了。
雖說沈流燈不吃這套,但陸痕這主動示弱的情狀着實罕見,讓她不免多看了幾眼。
看夠了沈流燈就從小桌下摸出把匕首,在陸痕眼下脫鞘把玩,森冷的刃光照在他臉上,她陰陽怪氣,“那右護法就放心我了?”
陸痕迎着刺眼的刃光望向她,“放心。”
得,她最開始就不該多嘴問那一句。
被哽了下的沈流燈不再說話,匕首入鞘後往小桌上一扔,坐回卧榻低頭自顧自把玩着烏發,很明顯的一副擺爛趕人之态。
陸痕卻權當沒看懂,仍舊直愣愣地杵在她跟前,望着她,等着她的回應。
門窗皆閉,他又就立于卧榻旁,萦繞于鼻尖的血氣愈發濃重,偏生他還一改平日的淩厲氣勢,垂頭默默地望着她,讓人不由得心生郁悶。
啧……他這……啧……他怎麼……啧……
罷了,還得指望他在武林大比上奪冠呢。
沈流燈沒好氣,“脫。”
雖沈流燈頭都沒擡,但聽見她命令口吻的妥協,陸痕垂斂的灰眸微亮,立馬動作了起來。
待沈流燈再度擡眸之際,就見陸痕正脫中衣,她都沒來得及阻止,白色中衣便落了地。
“诶你……”倒也沒必要脫得這麼幹淨吧?